秦墨策回，同她那双隐有意的眸对视半晌，哑然：“——日后若有机会，秦某也想兑现这个承诺。”

风拂起轿帘一角，便能瞥见并肩而行的将军侧脸。

稳胜券的，温和的，焦急的，担忧的，难得一见的带着泪意的脸，和上次在丞相府里最后看见的，苍白而神复杂的脸。后来秦墨又上门拜访过几次，裴温离皆以不适为由，推托不见。

据官位品衔，秦墨就坐在离二皇不远之，时刻留意二皇之余，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朝自己右侧的裴温离飘去。

她亦知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不可指望朝夕冰释。

反观裴温离，仍然披着一厚重大氅，沉默不语地静坐在一条朱漆彩绘鸟纹桌后，桌上饭菜未动分毫。

和亲的关键时刻, 他不希望有任何莽夫面搅这团好不容易平静来的。

“他……”踌躇半晌，犹豫半晌，也无法半真半假的回答这个问题。最后秦墨只能：“——公主，门到了，秦某就送到这里。”

光溢彩的灯，从门一路铺到明华殿，回廊上女捧着一盆盆珍馐味，秩序井然的鱼贯而。衣香鬓影，灯摇曳，酒香混着人声阵阵嘈杂由远及外传了来。

原本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秦墨经此突然一问，愣神片刻, 方才陡然想起在韦渚那夜，他用来婉拒国女的理由。

气氛说不上天喜地，倒也不如从前那般一即发。

眉目英俊，墨发束起在艳红冠翎，银甲衬得段修, 表沉，自有勾人心弦的英朗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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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随着轿颠簸, 路途漫，心思却仍有一大半不随自己意愿, 不由自主转到轿外这一路护送的将军上。

轿帘一掀，漪焉探半张脸，疾声：“秦将军，这是漪焉为大云皇妃前的最后一个请求。让我见见她，我就当真死了这条心。”

宴上人多喧杂，酒气弥漫，穿袭每个角落。即使每个窗栏都支起透风，这殿仍然闷不堪，便连秦墨都忍不住换了甲，只着了一轻薄的锦服。

“此次京, 能否有幸见到将军的婚约对象？”漪焉问。

第52章 宴

所有人都是审慎而略微放松的打量着原是敌方的另一侧，面上着隐约笑意，竭尽所能来表达和亲气氛上该有的友好。

宴最上，大云皇帝聂越璋稳稳端坐。他左侧略面一，韦渚国主用利的中原话，同他抬盏谈，两人面上均是不声的君王式笑意。

当日不过病急投医, 胡搪以求过关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但是贴着轿窗发问, 因此清清楚楚秦墨耳底。

他何曾有什么婚约对象？

屏风后，一对行完礼的新人相向而坐，韦渚国女的面容遮盖在凤冠霞帔，看不见表。二皇时不时需要起接受百官们的敬酒，举止间已有微醺之意。

——“你……你是谁……？”

秦墨在军中、百姓心中威望甚, 纵然如此，他策行在漪焉轿旁边，仍是提了十万个心，随时留意四里的风草动。

端坐在轿里的韦渚国女, 自从大云腹地, 就隐隐觉得到这躁动不安的气氛。多年战，大云民间始终存在这敌对和猜忌的氛围并不教人意外。

……

“我叫秦泽，是定国将军的公。你看，‘泽’，是三泽——”

他看起来没有，或许本不曾痊愈。带着那些蛊毒来参加宴，不知撑不撑得住？

只是漪焉今日突然又旧事重提，秦墨顿显尴尬的同时，脑海中鬼使神差的浮现裴温离的脸。

迟来的记忆碎片里。

大云与韦渚达成和解, 韦渚国女由定国将军护送京。

沿途虽是张灯结彩，为一日后的大婚典礼彰显喜庆，街百姓们的面上却仍留有与韦渚恶战多年的遗恨和警惕。

但若要回答那莫须有的婚约对象，当真存在的话，秦墨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那避而不见的裴温离。

宴两侧，分坐的则是大云朝中官与韦渚那边的国主心腹，一边说中原官话，一边说韦渚方言，语言不甚通，但凭肢语言和互相打量的目光、表，来分辨彼此想表达的涵义。

他在躲他，秦墨不知是什么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