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自然不客气，在季文前面门，环视一圈却没看到凌愿。

李安也不问，自己坐来，接过季文递的茶。端着茶盏，却没喝，睛直直钩着季文，等着她自己开。

无人留扮秋月，枝自挂明年。

等到第二天一早回军营，大家纷纷跑来取笑谢景涯夜不归宿，不知是去私会谁了。平日总是沉默的李正罡也跟着笑：“景涯啊，宵一刻值千金。”那时的李正罡还不是皇帝，虽然比起谢景涯谢景一两兄弟要严肃，但偶尔也会讲两句笑话来。

第14章 旧日

李正罡神一慌，谢景一就立笑起来：“大哥你怎么还是那样，我开玩笑呢。”两人顺势打闹起来。

凌愿往季文边凑，撒般替她捶肩：“我的好娘，这次多谢你啦。解先生要是知我又结识了他旧日好友，一定很兴的。”

谢景一故意板着脸：“李大哥，此诗本意为提醒人们珍惜天的好时光。你又说错了，当心叫阿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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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往旁边一撇，季文勉避开李安目光。她清了清嗓，倒也没故玄虚:“林小娘已经走了。留这个给殿。”说着将一张叠好的纸推过去。

解青云看他还不来，以为他觉得自己奇怪。补充：“桃溪镇谁不知来了个谢公呢，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李安接过，没急着看，收回袖中。她不想在别人面前看凌愿给的东西。

季文有意逗她，装作没好气：“你还好意思说，真是吓死我了。”

有为难他，轻笑一声，：“谢公，外风大，先请吧。”温温柔柔地，像一泓清泉过石谷，沁人心脾。

解青云笑：“公好雅兴，夜问笛，青云怎好辜负？”说罢就真的举起笛来。骨节分明的素指在白玉笛上游走，笛声悠扬空旷，传到谢景涯那里，比桃酒醉人。

四七叹气:“殿也真是的，嘛要突然来一江州。这人也不能多带几个，还得自己划船。好累啊~”

这是谢景涯今日第二次傻掉，想的是：他的声音真好听。

谁知究竟谁打赢了。谢景涯才不关心。他只是还在痴痴的想：解青云怎么就那么好啊。

谢景涯满脑都是他在夸我诶夸我诶，等到解青云问他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才勉回神。所幸看到解青云房案上有一玉笛，急中生智：“我听说解二公的笛的很好，特来求教一番。”

她抬，正好看见窗外桃树。桃溪镇到都有的那树。气候使它叶还没掉，早开过，果也结完了。新生的枝丫索索的抖着，颤颤巍巍的，可最终还是稳稳停在树上。

季文被看的心里发怵，冷汗直冒。这可是李安！杀人不眨的安昭殿！说不定她杀过的人比自己救过的人还多。

季文听凌愿是开导自己，不要为解青云死亡悲伤，不要困于过去。年少时遇见那样一个人，怎样能忘？胡了两把脸，提声音回了几句。又怕凌愿看见，背过去再次对着窗外。

季文站在窗前，目送着李安向码走去。心中一空，说不上放或是释然。她隐隐觉得解青云真是个骗，却又不知骗了自己什么。真心么？解青云的确一直以兄妹相称，从来没有说过别的私，怪自己多想。

听到门开，李安这才懒懒抬起。季文圈还是红的，却也礼数周到，斯斯文文的将人请去。

一直在埋划船的六二没说话，四七反倒怒了，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理他。六二颇为无语，一声不吭就是划。四七看着快到岸了，就抢过他的船桨，两人打闹起来。

凌愿从屏风后来，面上带笑：“多谢阿文娘相助。二殿没吓着您吧？”

作为桃溪镇最好的医师，她还有好多事要呢。

桃树一路从街边延到溪岸，溪上有几只小船，蒙了蓬布。四七站船，用手遮着日光往岸边张望，六二则在船尾卖力划船。

谢景涯自己也不知在解青云那呆了多久，只觉得一直乎乎的，好像陷了云里面。他本一也不懂笛啊音律啊，满脑都是他的手为什么也那么好看，比笛要更像玉的。

“林小娘，来吧。”

等到季文再次将门推开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李安竟也没走，倚剑靠在门边，敛眸抿，也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