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扬名依旧抱着他，没有松开，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云雾一样散去。

真是可笑。

最多的是王知然的，还有汤佳的，而最上面的最新一个，是顾扬名。

车在夜中行驶。

陈璋坐在租车后座，手机在袋里不断震动，屏幕明明灭灭。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问：“小伙，去哪儿？”

租车尾灯在昏暗的天里闪烁了几，很快汇车，消失不见。

陈璋手指悬在红的挂断键上方，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因为手，不小心了绿的接通键。

她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租车越开越远，然后，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陈璋的电话，发一条又一条解释、恳求、歉的消息。

他木然地靠在顾扬名怀里，过了很久，才用很轻、很冷、很平静的声音，问一个困扰了他一生、终于不得不寻求答案的问题：“顾扬名。”

王知然想追上去拦，可瞥见停在路边的车，又迟疑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

他拉开车门，迅速坐了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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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陈璋却更快一步，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去。

一辆车几乎是甩尾停在门，车门被用力推开，顾扬名从车上冲了来。

是顾扬名。

可陈璋已经冲到路边，拦了一辆恰好驶过的租车。

他又拦了一辆租车。

他不知。

就算有份证，他也不知该买去哪里的票，哪里能收留此刻的他。

直到夜吞没最后一丝光亮，他才像是被冻醒了，僵地站起。脚因为久坐而麻木，他踉跄了一，扶着墙站稳。

顾扬名的声音又快又急，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息，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或是找了很久。

“还好你在还好你没事”顾扬名将脸埋在陈璋冰凉的颈窝，声音嘶哑，他的手臂收得极，勒得陈璋有些发疼，却又奇异地让人到一丝真实。

他准备开地车库的时候，一就看见了蜷缩在门台阶上的那个影，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疼又慌。

“陈璋！”王知然急忙解开安全带，追车。

什么都没带，甚至没带份证。

陈璋“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陈璋愣了几秒，才低声回答：“我在家。”

他不想看，一都不想。

直到付完车费，站在铁站灯冷的站前，被冬日的寒风一，他才猛然回过神。

就在他盯着屏幕神时，一个电话打了来。

车正好驶江湾，停在了顾扬名家门。陈璋付了钱，车。他没有立刻去，只是慢慢地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了来，将脸埋膝盖。

他几步冲上前，在陈璋面前蹲，不由分说地伸双臂，将陈璋整个人用力地拥了怀里。

冬季的夜晚，冰冷刺骨，陈璋上是久久不散的寒意，僵而冰冷。

“去铁站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涩。

人好像总在受伤的时候，本能地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一个安全的家。

“别动！就待在那儿！”顾扬名像是在后怕，“我上回来！上！”

陈璋麻木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那停滞了许久的、名为“活着”的觉，又开始极其缓慢又艰涩地搏动起来。

可陈璋茫然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快到的时候，他才想起要付钱，摸手机，亮了屏幕。屏幕上瞬间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的提示，几乎要将屏幕挤爆。

“陈璋！你在哪儿？”

司机问去哪里，他沉默了几秒，报了江湾的地址。

陈璋在铁站外找了个不起的角落坐，他就这样坐着，看着前匆匆来往，奔向各自目的地的人群，看着天一从灰蓝变成沉黑。

原来连“说走就走”这样任的事，他都不到。

可顾扬名的怀抱却，像一块在寒冬里烧得通红的炭，带着灼人的温度，不不顾又极度蛮横地将这冰冷颤抖的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