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琚蹄原地轻轻踏了几，终于像是认命似的，尾垂，老老实实迈着蹄走了过去，蹄声稀稀拉拉地很不愿。

厩门外站着的少年，穿着一毫无彩的黑白氅衣。

男人抬望去。

“琼琚！”

柏松听见这话，反而偷偷松了气。

“公，斑竹那边的人传话说，琼琚在厩里说什么也不肯来，非要跟着那贺监丞走。我们的人不敢打不敢骂，上去就要挨一记蹄，其他也不敢用专门对付烈的特殊手段，一时大家都僵住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厩里闹哄哄一片，果然和松柏说得一样。

秦观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向来有火当场就发了，一般说什么回怎么样的，只要把人哄兴了，多半是没什么后续，雷声大雨小。

真，有，趣，啊。

随后，他的膝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猛地朝前跪了去。

世间不会有任何一张脸庞，比这一张更。

如今，秦钦依旧战甲披，为国浴血奋战。试想若真对秦观有所不利，岂止不是寒了忠烈之后的心，到时候激起民间义愤，沸反盈天，可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86章

男人看见少年的视线朝自己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听见腔中传来某急促的动。

众人一见秦观来了，都自觉主动散开，让一条路来。

谁都知秦观气上的时候最容易犯冲，秦二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本没人治得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哄主兴都来不及，现在明瞧见主不兴，谁敢去劝。

秦观正从里面来，看见他微微一笑，乌眉微挑：“姚牧监这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秦观看见琼琚雪白的，远远唤了一声：“琼琚，过来。”

秦观又是一声轻喝，像是嗔怪，明明是不虞的语气，却因为声音过于清澈好听而让人难以厌恶。

所以贺兰霁挨了打，也只能是挨着，翻不起什么浪。

“糊涂东西！”

乌黑细的眉拢在一起，像散不开的墨，肤白皙得犹如上等宣纸，没有一丝丝毫瑕疵，唯一耀的颜在他微微张开的上，似黄昏时分天边翻涌的红云，艳丽无比。

“这样吧。”秦观想到了什么，忽而微微一笑，眸灿若星辰：“我先把琼据放这儿，你替我找个合适的人选，七日后，比赛照常开始。”

秦观：“我倒是有心开始，只是你们这的实在是不堪大用，赛会只能延期了。”

“是！”

少年声音冷冷响起：“那就对了。斑竹，堵上他的嘴，好好教教这位贺大人什么是非礼勿动，敢骑秦国府的，不记是不行的。”

姚崇金脸上笑容一僵，小心翼翼地问：“要是找不到呢？”

没人会犯蠢至此，在秦钦大胜归来的节骨上，去参秦家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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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金着急忙慌赶到厩的时候，里面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唉，这都什么事啊。

“你就是贺兰霁？”少年歪着问。

秦国府往昔之功绩暂且不提，单论秦观的爷爷与父亲，皆为国尽忠，捐躯于疆场之上，英勇事迹传遍四海。

贺兰霁的手掌陷了厩地上的草里，明明上发疼，心里却莫名忍不住发笑。向来是他从背后替皇帝杀人，可如今，自己却成了被众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

“是。”

看着秦观走远的影，姚崇金苦笑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叫人打开厩的门，亲自小跑着去，把地上的贺兰霁给扶起来：“贺大人，您……您没事吧？”

“秦公，陆公他们人都到三楼了，问您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您看……”

秦观愣住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姚崇金自然不敢说自己是来捞人。

秦观嘴上斥了一声，急：“快带我过去，耽误了今儿个赛，回去定要赏你们一顿板。”

柏松：“小的也是……”不敢。

“那就是姚牧监你的问题了。”

贺兰霁移开视线，发觉少年已经绕到他的后。

这小霸王在鄢京不是第一次打人了，莫说是打个小小的苑寺监丞，就算真的杀人放火，只要当今皇帝不亲自开，没人敢为难他。

得到肯定地回复后，那张脸上悄然绽放一抹笑意，更加惊艳得令人难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