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记了，后天就去。”程凌应。他手里没闲着，用一把小木锤，仔细地将犁上一个有些松动的木楔敲实，拾掇利索才好收回屋里放。

“今年开雨是比往年同期少了些，但后面几场雨都赶上了时候，麦浆足，收成瞧着跟往年也大差不差。”程大江语气里带着踏实和欣，“等了税，剩的粮，咱们手也能松快些。”

“吃不还撑？”程凌放空碗，低声说，里笑，“晚上积了，半夜又该睡不着哼哼了。”

夜渐，晚风带来远的蛙鸣。一家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洗漱歇。舒乔今日跟着忙活，又经历了午那场张的抢收，躺时只觉得浑骨都松泛来，困意如山倒。

“对，就是那儿，”许氏笑，“到时乔哥儿跟我一块儿去，咱们赶早，免得排队。去年我去得晚了些，好家伙，那队伍排的，愣是等到半午才到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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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就坐他旁边，瞥了一他那碗搅了半天也没见少的粥，又看了看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和有些为难的小表，眉梢微挑。舒乔和他对上视线，腮帮很快消去，然后睁着一双清亮的睛，地看着他。

舒乔闻言，在心里算了算日，“确实快了，就在个月初吧？”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娘，栓这成亲的对象，是哪里人呀？先前好像只听说是外村的，还没细问过是哪村哪家的呢。”

接来两日，

作者有话说：

的夏玉米，边角地再分分，些绿豆、红小豆，还有荞麦。绿豆红豆家里消耗大，夏天煮汤、豆沙馅都离不了。玉米地里也能间作豆，不浪费地力。”

舒乔耳微，小声辩驳，“……我才没有。”上次吃撑了半夜翻来覆去的事，他以为程凌早就忘了。

“完税，一桩事就是去村里的磨坊，”许氏接过话，里漾开笑意，“磨些新麦面回来，咱们也好好吃几顿新鲜的白面馒、擀面条，香香嘴！”

许氏接话：“些荞麦也成，秋后收了磨面，摊煎饼或者饸饹都好吃，还有地里那块菜地，苦瓜藤发得猛，得再拿些竹竿过去，好好搭个结实架，让它顺着，结的瓜才多。”

对面的许氏和程大江将这小动作尽收底，只当没看见，脸上却都带着笑，继续聊着。

——

许氏闻言，想了想：“听你关婶说，哥儿姓黎，是柳林庄的，离咱们这儿有段脚程。是她娘家那边牵的线，知知底。叫啥名儿……我这一时还真没记住。”她笑了笑，“不过不打，左右没几天了，等新夫郎门，自然就认识了。”

程凌没说话，面如常地伸手，将他面前那小半碗粥端了过来，三两便喝了个净。

舒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手来回搅着碗底。他晚饭其实吃得不少，刚才还没觉得，这会儿坐着不动，倒隐隐觉有些撑了。

程凌听着旁边很快平稳的呼声，侧过替他掖好薄被，手掌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了几，这才阖睡去。

正说着，许氏忽然想起什么，拍了，“瞧我这记！今儿碰上你关婶，她还特地跟我说，栓的婚事看着近了，家里忙得脚打后脑勺，让我过两天得空了过去搭把手。”

新粮来，家家都想尝尝鲜，犒劳一家人辛苦劳作，有些人家一气磨得多，费的时间自然就了。不过大家凑在一，等着的时候说说闲话、唠唠收成，倒也不觉得枯燥难熬。

舒乔还没去看过磨坊什么样，闻言很是好奇，“磨坊？是不是就是李大叔家旁边那屋？我常看见有人牵着驴啊啊往那边去。”

村里的磨坊是公用的，谁家要磨面磨米，自己带着粮，牵上牲过去排队就行。夏收和秋收后，是一年里磨坊最闹、最忙碌的时候，大家都想早吃上新粮，往往天不亮就有人去占地方，去晚了得排老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