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鬼王殿随之狠狠晃了三晃，满殿妖齐刷刷仰起脑壳。

已合，契已成。

“不可能！”

“师蘅那杂碎早成了废人！他拿什么结契？！”

左边是龙灵。

师蘅。

异响撞断了，婆的嘴大张着，再发不一丝动静。

满殿喧嚣的鬼乐突兀地死寂了去，只因所有鬼都听了哪里不对。

鼻尖涌上一酸，可惜，他是不会来了，而自己，怕是连一全尸都留不回间了。

满殿无数双鬼都黏在那婚书上，当血珠卷轴的一瞬，婚书忽然猛烈震动起来，发龙一般的鸣。

血光的转，婚书依旧悬于虚空，任凭厉无锋一双手探过去，却只捞到了一抹光。

厉无锋宽袍大袖微微一抖，缓缓站起，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闭的殿门外，脸上不见半分惊惶，反倒挂着一抹狠戾冷笑，声喝了声：“抬婚契！”

台上，厉无锋几步跨到黑的婚书跟前，周遭的鬼神狂起来。

命魂相缠，婚契已立。

厉无锋嘴角刚要扯一抹志在必得的恶笑，可那笑意还未等在脸上洇开，整卷婚契竟“呼”地一声，平地起，自个儿悬在了半空。

那婚书足有丈许，非纸非帛，卷轴表面游走着暗红血纹，龙灵心莫名其妙地往狠狠一沉。

每蹦一个字来，殿里的气便稀薄一分，末了，连鬼火都畏惧地缩成豆大一。

满殿死寂，厉无锋的脸搐了一，底涌惊骇。

厉无锋气得珠都鼓了来，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早在他之前，便有人抢先在这丫上完成了合，了契，结了生生世世的婚契。

这当，她脑里没来由地晃过钟清岚的影。

厉无锋一张脸气得紫胀，一步踏，鬼手暴数尺，发了疯似地抓向半空中的婚书，目眦裂。

“取血。”

惨叫声一截一截洇过来，从城门开始，沿着街一路摧枯拉朽，有什么不讲理的东西，正穿透整座鬼城，冲着鬼王殿杀过来了。

谁都晓得，这幽冥结契，一旦落了血，龙灵的生辰八字便被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是鬼王的，死是鬼王的尸，再无回天之术。

换句话说，这龙灵名正言顺，早已是旁人的妻，他在鬼域里大大办，劳师动众，到来，竟是睁睁替仇家了嫁衣。

只见那悬空的黑卷轴上，千万血纹如蛇般疯狂游走，在墨黑底上慢慢勾勒两个刺的名字。

大殿尽，八个青面鬼抬着一卷婚书徐徐而来，随着卷轴落地，大门重重关合，将外的惨叫声隔绝了大半。

想起离开秦宅前那个夜晚，窗外着冷雨，那男人将她怀里，垫在她颈窝，一遍一遍地挲，嘴里细细碎碎地嘱咐：“灵儿，莫照镜，莫碰，等我回来……”

而那右边赫然是……

龙灵仰起，茫然地盯着半空中那两个字。

婚书上的变数并未停歇，新的字迹接连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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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侧的鬼婢手指一划，龙灵未及挣扎，掌心登时多了一血，一滴血溅落来，并未落地，在空中打了个转，飘向那卷黑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