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怔了几秒，大脑才迟缓地开始运转。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怎么到了床上？还和覃晴睡在一起？后知后觉地，她意识到大概是覃晴把她抱过来的。

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沉睡眠时，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林默居然也会噩梦？覃晴有新奇。她还以为像林默这样绪稳定得像古井、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牵动她心绪的人，是不会被梦境困扰的呢。

意识先于苏醒，她觉到是柔得有些陌生的床垫，上盖着轻蓬松的被，而不是那件单薄硌人的羽绒服。她缓缓睁开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隙漏一走廊的微光，勉勾勒家的廓。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覃晴熟睡的侧脸。

这大概是她覃晴这辈，第一次这么伺候人。觉……还不赖。

噩梦了？

她对跟别人睡一起没什么讲究，上辈更亲密的事都了，现在还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呢。于是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掀开被另一角，在林默边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不知是几了。手机应该在外袋里，但她现在懒得动，也不想开灯吵醒边的人。时间似乎在此刻变得不那么重要。

覃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支起，借着窗帘隙透来的微光，仔细地打量着林默。她睡得很不安稳，嘴抿得发白，睫颤抖得厉害。确实是噩梦了，而且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的梦。

毕竟，她只是保姆而已。

覃晴本来没想，翻了个打算继续睡。但林默那边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呼也变得有些急促，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她轻轻掀开被，赤脚床，动作极轻地拉开房门，走了去。几分钟后，她又悄无声息地回来，手里多了一枝带着叶和几个苞的结香枝条，清雅微苦的香气隐隐散发来。

午剧本围读休息时，她嫌屋里闷，去闲逛，在酒店后面一个小园的角落里，看到过一棵结香树。枝上已经有一些茸茸的、鹅黄的小苞。

她走到床边，看着依旧陷在梦魇中的林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你好运。”

覃晴盯着林默蹙的眉看了几秒，心里突然冒一个念。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微微一动，有意外，又有说不清的复杂。她还以为，以覃晴的格，要么直接把她叫醒让她自己去睡，要么就任由她在沙发上冻着，本不会。

看着林默在梦中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样，覃晴心里那看闹的新奇慢慢淡了去，升起一微妙的不舒服。她不喜看到林默这个样，哪怕是在无意识的梦里。

忙活完，覃晴自己也觉得困意上涌。剧本围读耗费心神，又刚抱了个人，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覃晴睡得很沉，呼均匀，的睫在投小小的扇形影，嘴微微张着，褪去了白天的所有张扬和棱角，显一罕见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覃晴看着她的睡颜，自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她闭上睛，没一会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林默醒了过来。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不知是结香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带来了安心的暗示，又或者是噩梦已经到了尾声——林默锁的眉，竟然真的慢慢舒展开来，攥着被角的手也缓缓松开，呼重新变得均匀绵，也放松来，沉了更、更安稳的睡眠。

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总是睡不安稳，夜惊多梦，外婆就会在傍晚时，去院里折一枝结香，放在她的枕底，轻声念叨着“结香解梦，夜夜安枕”。也不知是真的有奇效，还是外婆的温柔和香给了她心理安，那段时间，她确实睡得踏实了许多。

覃晴迷迷糊糊地睁开，偏看向林默。只见林默不知怎么了，眉锁，额角甚至渗一细密的冷汗，放在被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被角，也微微绷着，像是在抵抗什么，咙里发模糊的、压抑的气音。

起，看着被窝里安睡的林默，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小骄傲。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枝结香，轻轻地了林默的枕底，靠近她脑袋的位置。完这一切，她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侧看着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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