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老李把程单发去，开始讨论拍摄计划、时间安排、需要提前的功课。

不是看脸，是看这个人。

不再是刚才那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认真。

“小陆觉得，王安石这个人，最心的是什么？”

“我想，那场戏，不该演他们吵架。”

傅景天看着他，神变了。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评论，说陆茗演戏有特别的东西，像是真的懂那些古人。

他忽然对陆茗产生了更的兴趣。

张导东，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傅景天听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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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是杭帮菜，龙井虾仁、东坡、叫、宋嫂鱼羹，一上，满满一桌。

陆茗沉默了几秒。

傅景天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傅景天低看单，偶尔抬问几个问题，都是很专业的。

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弟上，在老一辈的文化人上，在那些被时间打磨过，最后沉淀来的人上。

傅景天的眉挑了一。

每个动作都不急，不慌，像是有从骨里透来的从容。

“那演什么？”

“那场戏，你有什么想法？”

张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解释清楚，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死了。”

陆茗说完，屋里又安静了。

“嗯。他从到尾，都是一个人。”

傅景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陆茗想了想。

“演他们不知该说什么。”

他哪来的这从容？

可陆茗才多大？

他还以为不过是营销号来的，今天亲见了，才发现。

傅景天想起刚才陆茗说的那段话。

傅景天开始认真打量陆茗。

看他吃饭时慢条斯理的动作，看他偶尔抬听人说话时微微侧的姿态，看他放筷后轻轻嘴的习惯。

午饭是在宾馆餐厅吃的。

那个年代的官服形制、朝堂辩论的礼仪、司光和王安石见最后一面的场景设计。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上，可能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陆茗沉默了几秒。

“谁能想到，后来两个人会闹成那样？”他了遥控，看向陆茗。

孤独，从到尾都是一个人。

“最后可能只是互相，或者互相问一句，你还好吗？”

那个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在商场上一路杀伐决断从不动摇的堂哥，那个他以为这辈都不可能对任何人低的冷面总裁。

想起清明时在顾家祖宅时的那一晚。

这人确实不一样。

他又想起西塘那晚，顾擎昀站在台看着陆茗的那神。

那从容，傅景天见过。

“景天，”张导忽然开，“你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年在好莱坞混得风生起，怎么想着回国拍这历史正剧？”

问完，他忽然转向陆茗。

“年轻的时候，他一个人离开家乡去京城赶考。考中之后，别人都想留在京城当官，他一个人去地方，一待十六年。”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顾擎昀。

“哪场？”

二十几岁。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陆茗。

“孤独。”

“吵了一辈，恨了一辈，怨了一辈。到老了，见面了，忽然发现，那些吵的东西，恨的东西，怨的东西，好像都不重要了。”

“变法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骂他，他一个人站在皇帝那边，跟所有人对着。罢相之后，他一个人退居钟山，一个人写诗，一个人等死。”

张导顿了顿。

傅景天看着他。

“晚年那场，司光去金陵看王安石。历史上没这事儿，是编剧设计的。”

“孤独？”

陆茗吃得少，每样只夹一两筷。

志大而识远’。王安石也给司光写过信，讨论过《诗经》的注疏问题。”

“想换换味。”他的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劲儿，“那边拍来拍去就那几样，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看腻了。”

陆茗愣了一。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顾擎昀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