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娘娘的脸，连呼都放轻了。

赵琮冷声反问：“孟昭仪觉得是谁？”

陛语气很淡，像是在夸，但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朕记得，正红向来是皇后的服，柔妃若是喜，让尚服局几件玫红嫣红。”

华清中，自此再无人敢提“正红”二字。

柔妃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连太后的脸都微微变了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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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心里渐渐回过味来，语气便了几分：“臣妾这几日昏沉得很，实在是没顾上——”

娘娘初，从未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还是当着众妃的面。

直到冬至宴，娘娘穿了一大红织金装赴宴，那衣裳衬得娘娘肤白胜雪，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温容华转走了，脚步又快又急。

两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往孟令姝的帐篷走去。

她脑里过了一遍这几日的事，从上京来，路上颠簸，她犯了眩症，整日昏昏沉沉的，不是在车里闭着养神，就是到了驿站倒就睡。

孟令姝若再听不这话中的意思，那便是蠢了，她眨了两，试探着问：“不会是……臣妾吧？”

赵琮怪气地嗤了一声：“孟昭仪聪慧。”

赵琮闻言，终于偏了偏他那金贵的颅，目光落在孟令姝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

望着那鲜妍的颜，柔妃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一寸一寸冷了去。

当晚回到华清，娘娘坐在妆台前半晌没动，第二日，娘娘便命人将柜中所有大红衣裳全翻来，一件一件，拿剪铰了个净。

这大红衣裳，旁人见了或许只有些许的羡慕，于她们娘娘而言，却是碰不得的忌讳。

后面成了柔妃，虽名义上只是妃位，但因着太后的，和那层血脉，娘娘在中一直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可宴至半途，陛忽然开了，当着太后娘娘的面，不轻不重地了一句。

青禾还记得那日满地碎红的样，像泼了一地的血。

——

这事本该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可偏偏娘娘与从前的德妃娘娘有一段时日不对付，德妃娘娘拿此事讽刺过娘娘。

帐篷外人来人往，人、侍卫、侍，三三两两地经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时，许多后妃都在，人伺候在后妃

那抹白红衣不止闯了赵琮的视线，同样看到的，还有旁人。

孟昭仪。

娘娘端坐在太后侧，笑语盈盈，满座的目光都在她上。

那红太艳了，在绿草与日光的映衬，刺极了。

孟令姝抿了抿，抬看了他一。

可像如今这般，唤一句‘孟昭仪’，是一回。

柔妃骑回来，正往自己的帐篷走，听见蹄声由远及近，目光随意一偏，便看见了那匹通雪白的，和上那抹明晃晃的红。

赵琮垂看她，日光底，她那红衣被风得轻轻拂动，她仰着脸看他，目光温，像是在哄他。

到了围场，她也是先歇了一日，今日才算缓过来，这期间她跟赵琮说过的话，加起来怕是没超过十句。

再有一，便是在说笑时，称一句昭仪娘娘，语气里带着三分逗。

孟令姝：“？”

孟令姝看了她一，了。

人一走，孟令姝便没了顾忌，直接问了：“陛，可是有谁惹了您的不快？”

赵琮淡淡打断她：“朕知。”

孟令姝被他这笑看得后背一凉，忽然觉得瘆得慌。

要么是唤她姝儿，带着懒洋洋的亲昵，要么就不唤，直接同她说话。

“柔妃今日这衣裳，颜倒是鲜亮。”

大红的装，娘娘照穿，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满座皆静。

赵琮绷了三日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丝，嗓音平平的：“走吧。”

娘娘在还是公主的时候，大红一类的衣裳，自是想穿就穿。

她原以为他也忙，没什么不妥。

孟令姝心一，这个称呼，她从未在赵琮嘴里听到过。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陛，去帐篷里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