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谢风说，“今天晚上，您别睡书房了。”

“后门有暗影卫的标记。”谢风关上门，压低声音，“今天刻的。”

时三刻，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是有人踩在瓦片上的声音。很轻，但谢风的耳朵太尖了，他听见了。

“什么标记？”

但谢风知他没睡。因为他也没睡。

谢风跟到门，从门里往里看。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来，勉能看见廓。黑影走到书桌前，蹲来，开始翻屉。

他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书房走。但他的手已经伸了袖，握住了那包银针。

他不想承认，但他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个人。习惯了他的温，习惯了他的呼声，习惯了他偶尔翻时手臂碰到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房间。廊的火把已经灭了，院里一片漆黑。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零星几颗星在闪烁。

“你睡你的。”

裴不度看了他一，没再劝。

两人对视了一，都没说话。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书房里，裴不度在灯看信。他抬起，看见谢风的表，眉皱了一。

他的心猛地一。

“好，”他说，“那贫今晚不睡了。”

他侧过看向裴不度。裴不度也侧过看向他。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瞬，同时起。

黑影走到书房门，蹲来，从袖里一细的工，门，拨了几。门开了，黑影闪去。

“为什么？”

裴不度的脸没变，但握着信的手指收了。

昨天还没有。今天刚刻上去的。

裴不度放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往外看。院里很安静，几个亲兵在巡逻，一切如常。

谢风的夜很好，他看见一个黑影从屋上翻来，落在院里。那人穿着一黑，脸上蒙着黑布，只一双睛。他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黑影在院里停了一，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往书房的方向移动。

“睡不着。”

“怎么了？”

谢风跟在后面，脚步比黑影还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黑影踩过的地方，这样不会发声音。

谢风的心沉了一。不是翻墙来的，那就是——从门走来的。也就是说，刻标记的人是侯府里的人，或者能以正常份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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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代表“目标在此”。

谢风蹲来，伸手摸了摸那个标记。刻痕很新，边缘还有碎屑，是今天刻的。暗影卫的人来过侯府，就在今天，在离他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刻了这个标记。

“让他们来。”

“关在后院。赵铮每天给他送饭。”裴不度走回书桌前坐，“他不可能来刻标记。”

裴不度从枕面匕首，谢风从袖里银针。

谢风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就是另一个。”

谢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不度的神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本侯正愁抓不到他们。”裴不度的嘴角弯了一，不是笑，是那猎人看见猎时的表，“来了正好。”

“侯爷——”

“嗯。”裴不度关上窗，转看着他，“而且是个能自由侯府的人。赵铮、亲兵、厨、杂役——都有可能。”

“王虎呢？”

今晚，裴不度没翻。他平躺着，双手叠放在腹，呼平稳，像一尊雕塑。

夜里，侯府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谢风躺在床上，睁着，听着窗外的动静。裴不度躺在他旁边——自从南边回来之后，两人就一直睡一张床。裴不度的理由是“煞气还没散尽”，谢风的理由是“侯爷说了算”。

“本侯的人没发现。”他说，“说明刻标记的人，不是翻墙来的。”

裴不度从另一边包抄。

“鬼。”谢风说。

“暗影卫的标记是‘目标在此’。他们确认了目标的位置，一步就是动手。”谢风看着他，“他们今晚可能会来。”

“目标标记，代表‘目标在此’。”谢风走到他面前，“他们在确认我还在不在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