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又去了偏殿。

他不是个只想摆烂到退休的普通人吗？他连自己班级的学生都没明白呢，要他整个六界？开什么玩笑。

所以，祂有忌惮，所以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让他自己崩溃、自己放弃。

应亦淮轻轻了一气，唤：“涵？”

傍晚，他去了后山。

第二天早上，应亦淮正在院里给昨日新的菜苗浇。

应亦淮摸了摸涵的，勉笑了一：

说到底，他至今对于“我是天”这件事都毫无实。

不能再想了，再想去，不等掌门为他揭晓更多真相，他就先把自己疯了。

却更担心寒序修炼起来不要命，把自己累垮。

如今还远远没到崩溃喊投降的时候呢。

要么是不到，要么是不敢。

静得让他心慌。

用一个人的意志去统御整个六界，这是何等傲慢、何等儿戏的事。

一只青鸟忽然从南边飞来，喙里衔着一封信，落在了应亦淮面前。

动作机械而熟练。

“师尊……”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副大的棋盘上。

温泉池温，雾气氤氲，竹影在暮中摇曳。

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枚想要摆脱命运的棋。

应亦淮放锄，站在空旷的小菜园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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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

“亦淮……”

御剑赶路本就耗神，加上这一整天脑就没停过。

应亦淮踏温泉，披上外袍。

吃过早饭后，应亦淮开始努力给自己找事。

应亦淮破罐破摔地闭上了睛。

某隐秘微妙的绪从心悄悄升起，带着几分意。

展开里面是他当年写的“佘寒序全面发展培养计划表”。

应亦淮垂眸，隔着中粼粼浮光，与自己的倒影对视。

应亦淮慢慢睁开，透过窗纱，望着院里被雪压弯了枝的松树。

书桌上堆满典籍丹药，角落里还有一卷泛黄的册。

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坏了，才分开不要三天，他竟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蓬山此去无多路

应亦淮无声地牵起了角。

“淮哥你醒啦，觉怎么样？昨天你状态好差，我都没敢多问。”

仙鹤应声而来，扑簌簌落在应亦淮面前，满担忧：

这就说得通了。

偶尔停来看一，偶尔走过来递一方帕，偶尔过来吃上几刚摘来的新鲜瓜果。

应亦淮盯着那张课程表看了半晌，蓦然笑了，又将它收好，放回了原。

它歪着看向应亦淮，把信递了过去。

大脑快要被烧坏了。

就像是被狼尾轻轻拂过指尖。

它通碧蓝，只有翅尖缀着一抹银白，像是沾了雪。

那些熟悉的呢喃仿佛还在耳畔，侧过，周遭却依旧静籁无声。

一次血月夜就在一年之后。

他去菜园里翻了土，除去枯死的菜苗，又撒了一批新的。

理思考的力气至此彻底告罄。

一年的时间，寒序的金丹能修复好吗？若是不能，寒序要独自熬过这次血月吗？

应亦淮闭上睛，任由意识沉黑暗。

起、推门，云峰的晨风裹着积雪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应亦淮当然希望佘寒序快好起来。

“有些事，我自己也没搞清楚呢。”

应亦淮站在房檐，环顾四周，忽然觉得云峰原来如此空旷、如此寂寥。

光透过窗棂，空中浮尘自在飞舞。

涵只好安静地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

记得从前这些事的时候，寒序总是在不远练剑。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与五毒谷截然不同的风光。

天边红霞渐渐被蓝暮吞没，月光在面上碎成一片银霜。

却原来是连棋局都看不清的执棋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应亦淮靠在池上，仰望着墨蓝天幕中明灭闪烁的繁星。

他捂着自己的心，尝试通过心的频率，应到万里之外的另一颗心脏。

睡吧。

他坐在岸边那块熟悉的岩石上，抱着膝盖，枯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