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上六，他们从书店来，梦真把写到发膨胀的演算纸撕，扔垃圾桶，游邈瞥了一，问：“你这么用功，要考清华北大么。”

&esp;&esp;“本来就不是能由我主的决定。我想回到澳洲，怀念墨尔本直白的光、柔的风，但他们想让我留在国。反正总是这样，他们说什么，我就得什么。从我有记忆起，就跟着不停地换地方，换学校，我都习惯了。”

&esp;&esp;其实不该再说去了，越过一个峰值后及的秘密会让人心生抵抗，他们俩都是。

&esp;&esp;“我之前读到过一句话，也是瞎翻心理学读看到的。大概意思是，人的生命，在最好的状态，是一个动变化的过程，其中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最丰富最有价值的时刻，往往就在于那个动的过程中。”

&esp;&esp;她也不知他留恋不忘的大陆什么样。只能想到一些拼凑的符号，肌袋鼠，灰考拉，以及所有游客都会在歌剧院畔椅上拍的风景照。这些图像来自英语报纸的图、某本书封上褪的照片、电视里一闪而过的新闻画面。她的想象力仅限于此，再广袤些，就是空白了。

&esp;&esp;“像你这样努力的人都不能上吗，真是太奇怪。”

&esp;&esp;“我的排名远远不够，就不肖想了，”梦真不是在自谦，她的确在忧虑，“中比初中难念多了，我都不知后面跟不跟得住。”

&esp;&esp;梦真捕捉到游邈里一闪而过的灰败，他很快笑了笑，把那难为的惨淡去。

&esp;&esp;她心在咆哮，自己嘛非要当他的导师，人家说不定正在心里编排着她自不量力呢。

&esp;&esp;她说着说着，有些脸红。觉得自己说的那些概念、字太过宏大，自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生，能说什么惊心动魄的大理呢？她从没过本市，又如何指导一个漂泊的人看待漂泊？

&esp;&esp;梦真总觉得，他把自己形容成了一棵没有系的树，缺失了熟悉土壤的滋养，看着似乎枝繁叶茂，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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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游邈望着她，神闪动，方才的表渐渐静谧，最后转为一个能够窥见柔意味的笑，“可是主动选择的和被迫飘零的并不一样。”

&esp;&esp;再看向那定定望向她的游邈，梦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躲闪，“是我以己度人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esp;&esp;可沉默久了，又让她心慌。总觉得该说什么，至少证明她并不是八卦地打听他的私隐。

&esp;&esp;她到好奇，在意识到自己的好奇与陌生后，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怅然。他们一晌无话，彼此都沉浸在某绪中。

&esp;&esp;梦真思索，迎着他的目光继续：“但你失去的不是你放弃的呀。换个角度想，既然那些旧日的时光从没有被你主动抛弃过，就说明它们一直在你的心里存在，而且这反倒让它们变得更加弥足珍贵、不可替代，也让你更珍惜以后的所有呢？”

&esp;&esp;游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落梦真耳中却有像是讽刺，她面无表：“不是谁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你呢？转班学术的事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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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