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一定是顾小许和李叔、是那些守则、是蓝黑的手写备注，但他需要一句肯定。

不是、不是这些，他想看到的不是这些——

住院夜班守则（九）

岑非云回复得很快：『捆灵索，或锁魂符』

弹幕上一片问号，纷纷表示没听懂，问是什么意思，自己过了什么剧，让主播解释一先。

终来闭上睛，吐堵在咙的那浊气，混沌的脑霎时清明起来。

“你师父？周晚？”终来加重了“周晚”两个字，继续问，“你师父不是走了吗？”

——就是这句话。

终来起回走廊上，李叔已经拐了公共卫生间打扫，时不时传来哗啦啦的冲声。

顾小许瞬间大声反驳：“她当然是救我！”

顾小许皱起眉，神茫然：“师父走了一个多月……四十多天……？”

他走到房门往里看，见里面没人，于是又转去307病房，顾小许在这里。

终来。他没听过这些东西，不过没关系，系统里什么都可以有，他的余额充裕得很。

这人形偏薄，不笑时天然带着些沉静的冷，让人无端敬畏。她嘴动了几，一时莫名没敢说话来。

她的睛瞪得大大的，眉间蹙起，片刻后用力眨了眨，痛苦地双手抱，陷了回忆中，断断续续地说：“在电梯里……电梯卡住了，手机没信号……我害怕……在袋里摸到的……师父的字……电梯好了，师父走了，还在帮我……”

“你说的，”终来，“周晚至少走了两个多星期，你才在衣服袋里发现这张有她笔迹的纸，还偏偏是在电梯故障的时候。”

顾小许没有反应，终来握住木牌，加重语气又叫了一次：“小许护士。”

『岑非云：让你心念不定、疑神疑鬼，它才能影响到你。』

但她很快就动了，没有一丝犹豫地朝病房最里端走去。

顾小许停了，她疑惑地抬看向声音来源，见到病房门站了个年轻男人，穿着病号服，个挑、形清瘦，面容清俊、神态却极为疲惫，像站不稳似的斜斜靠在门框上。

顾小许放完杯，站在病人床愣了一会儿，似乎不知自己接来要什么。

这句话是她今晚说的最大声的一句，吼来之后，她就像被走全力气似的浑剧烈发抖，泪大颗大颗涌了来：“周老师、师父、师父……照师父写的，我才会没事，师父的话是对的……”

他盯着这条停在屏幕正中间的彩弹幕，手指骤然顿住。

『岑非云：我说过的，它很弱。』

终来看她表，就知她又忘记自己是谁了。

终来睁开睛，扯了扯嘴角，笑了。

终来：“她到底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

终来说：“那她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岑非云：你没有东西，要什么？』

但他不在意这个，见顾小许的注意力从空床转移过来，问：“你那张写了备注的守则纸，是从哪里来的？”

过了一会儿，岑非云：『气盘绕，先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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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她的手要碰上床单，终来轻声叫住了她：“小许护士。”

终来敛起笑意，又问：“那张纸什么况？”

他习惯用符，去找系统兑换，见今晚一直绪很稳定的岑非云发来提问，语气中有微妙的焦急。

就是这一句肯定。

“月初在电梯里……”顾小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猜对了。

顾小许意识回答：“师父给的……”

『岑非云：你没问题。』

“所以，”终来一字一顿替她总结，“是周晚死了有一段时间之后，你在自己袋里发现的？”

『岑非云：就算有，需念咒驱使，不要胡来，易遭反噬。』

终来想，她大概一秒就会去整理最里面那张空床。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我真得请你吃顿好的了。”

她把壶放在床边，另一只手上的几只一次纸杯放在了床柜上。

顾小许脸煞白，咬嘴，眶迅速红了起来。

顾小许绪崩溃地自语，终来没有上前去，他对着手机屏幕另一边的人问：“有什么能临时拦一鬼的方法吗？简单一的。”

——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