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青梧从御林军守卫中接过那对午鸳鸯钺，目光落定的一瞬间便确信了，那是东方落月的武——也是老侯爷传给她的遗，手柄是四爪云龙暗纹，大楚没有其他人人敢用这样纹饰的兵刃，而西凉国则没有如此良的锻造工艺。

她在那尸山血海中翻找了整整三日，那些没能及时埋葬的尸开始散发剧烈的恶臭，哪怕以厚布巾掩住鼻也无法遮挡，令她几度险些倒在尸堆里。

“我最喜这杜若，清，满芳洲，虽行远，莫相忘。”

“陛！——”

沈桃几乎泣不成声，几番哽咽之后才找回话音：“一个半月前，镇南关遭受百万大军突袭，大战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驻守镇南关的征远军不足十万，将军多方求援但却迟迟未有援兵！撑二十日后，城门破了，那时正在转移最后一批平民将军她率最后仅存的一千伤兵残将以为城门，战至最后”

“你是说昭平她尸骨无存？”闻人青梧几乎是在呓语。

后来沈桃昼夜奔袭，只能走山路以避免遇到沿途设卡的西凉国士兵，她接连跑死了三四匹好才赶到安报信。

闻人青梧接过杜若，指尖到了冰凉的玄铁护指，她知那护指是本该属于女儿家的双手，却因为常年握持兵而指节变形、布满薄茧。三十斤的玄铁重甲将她包装成魁梧的模样，殊不知里有多少新伤旧伤。

闻人青梧望着那背影神，半晌才喃喃：“朕宁可负天人，只求得将军一人心。”

女连忙将叩：“陛息怒！外传来消息，昭平她”

沈桃勉捡回这一对将军随携带的武，因为刀刃恰好还有些许金属反光叫她看见了，但她在那附近并未找到将军遗骸，那钺大概是血战中遗落在战场的。

闻人青梧顿疼惜的不行，心酸一片。

桌案上本就整洁，没有堆放易燃，那火烧过片刻便也自己熄了，剩一小撮灰白余烬，倒像是某冥冥中的暗示。

“昭平大将军殁了！”

言罢翻上，策前驱，蹄声如闷雷，那远去的背影扭过看向原地目送的女帝：“陛想要这江山，末将去打来便是！”

闻人青梧突然到一阵前发黑，被尖的女扶了一把才勉站稳，她用力掐着心，沙哑：“朕知你，继续说。”

她远远地便看见一名江湖打扮的女立于墙之外，手中提着一对染血的午鸳鸯钺，她心尖骤然一，继而漏了一拍。

闻人青梧瞪着神慌张跪于阶的女，厉声质问：“大胆！为何如此冒失？！”

她曾说过，自己是为大楚武装到牙齿的战士，弩箭完了便换成戟，戟用折了则换成斩刀，大刀砍豁了还有鸳鸯钺，钺使废了还有拳脚功夫，哪怕是手脚断了也还有牙能咬、能撞，还能再杀敌一两人

女的惊呼让闻人青梧猝然从浅眠中惊醒，失神间失手将桌案上的烛台打翻，灯油泼在那封从镇南关寄来的信上。

顷刻间，信纸上的杜若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火光映在女帝浅棕的眸里，刺得底发疼。

女将磕在地板上，声音里带了哭腔，哽咽着接上了方才的话——

“好！就冲这满城杜若白，还有这桑落酒，定不负使命！”

那女见到闻人青梧，将那对午鸳鸯钺给旁边的御林军守卫，然后扑通一声跪，声泪俱：“民女沈桃，乃安国侯府家，随了侯夫人的姓，多年来应夫人遗愿，以医女份随军照料昭平大将军”

“此去镇南关，不知何时复相见，待卿凯旋之时，安城外必满杜若。”

“什么？”闻人青梧骤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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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青梧后退半步，等不及换朝服便匆匆奔了去，全然不顾天家举止礼仪。

“陛！征远军自有将军统领以来便有一条铁律从未被打破——未得主帅令者寸步不得退兵！——如今这形，当真是”

最后，沈桃在城里东躲西藏了好几日，才避过西凉狼兵的搜索，去到城外战场时，只见尸横遍野、血漂杵。几十万人堆成的尸山像一片大的坟场，埋葬无数英魂。

三尖七刃的构造，钢锻造的刀，如今已是残破不堪，布满细碎的豁和目惊心的卷刃，锈的血迹斑斑驳驳地附于其上，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闭嘴去吧。”女帝打断她未尽之言，让几名侍从送沈桃回了安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