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怡芳苑的日，从来就不曾真正平静过。表面的风平浪静之，暗汹涌，杀机四伏。

凛夜知自己已成为某些人的中钉，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维持着一贯的冷淡疏离，除了必要的请安与学习规，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那间僻静的小屋，或是凭窗远眺，或是就着微弱的灯火阅读那本偷偷带中的医书。

这日午后，光透过雕窗櫺，在室洒斑驳光影。

凛夜正于案前静坐，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书页，脑海中却在反覆推演近日观察到的苑人事关係与可能潜藏的危险。柳如丝的敌意最为明显，苏文清的笑里藏刀，赵怜儿的两面三刀，骁的衝动易怒，韩笑的四打探，卫珂的冷旁观，陈书逸的置事外，石的沉默木讷，林小竹的天真易欺——每一个人的面孔、习惯动作、可能的心思，都在他过目不忘的脑海中清晰呈现，组成一张复杂的生存地图。

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面生的小女低眉顺地端着红漆托盘来，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茶，白雾氤氲，茶香四溢。

「凛公，这是今日新贡的云雾茶，柳公吩咐给苑里各位公都送一盏嚐嚐鲜。」小女声音细若蚊蚋，放茶盏便匆匆退，始终未敢抬。

凛夜目光扫过那盏茶。白瓷茶盏质地细腻，茶汤清亮，翠绿的茶叶在中缓缓舒展，看似无任何异常。然而，就在那女转离去的瞬间，一丝极淡的、与云雾茶清冽香气格格不的甜腻气味，若有似无地飘他的鼻端。

他通药理，嗅觉远比常人锐。这丝异味极其隐蔽，若非刻意分辨，几乎会被郁的茶香完全掩盖。他心一凛，面上却不动声，并未立刻去碰那茶盏。

他起，假意欣赏窗外院中几株开始凋零的木，目光却藉着窗玻璃的微弱反，不动声地观察着院中的动静。

只见那小女并未立刻离开怡芳苑，而是绕到迴廊另一侧，与隐在角落的苏文清快速换了一个神，随即低，脚步匆匆地从侧门消失了。

苏文清则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衣袍，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转向柳如丝常待的凉亭走去。

凛夜心中已然明了。这杯茶，绝非单纯的嚐鲜。

柳如丝与苏文清，一个明枪，一个暗箭，终于捺不住，要动手了。

他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那盏茶，凑近鼻尖，故作欣赏茶香，实则仔细分辨。那丝甜腻气味更加清晰了几分——是「红颜醉」，一药温和却极其损的药。无无味，溶于中后仅余极淡甜香，极难察觉。

服用后不会致命，却会令肤在数个时辰泛起大片红疹，奇无比，数日方能消退。

这药用意恶毒。若他饮此茶，待会儿万一被传召面圣，或是晚间集向陛请安时，着那样一张不堪目的脸现，「御前失仪」的罪名便是现成的。

届时，轻则杖责禁足，失于君王，重则可能被直接逐廷，甚至牵连获罪。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凛夜底掠过一丝冰冷笑意。他放茶盏，目光扫过室。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刚刚由另一个小太监送来的、准备稍后送往苏文清的緻心——莲蓉酥饼，这是苏文清平日最吃的。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风险极大，但若能成功，不仅能化解自危机，还能让陷害者自恶果，并藉此试探一这苑中浅，以及…那位踞九重之上的帝王的心思。

他需要极致的冷静和准的时机把握。

他静坐片刻，估算着时间。约莫一炷香后，他听到院中传来柳如丝笑着与人打招呼的声音，似乎是韩笑从外面回来了。机会来了。

凛夜端起那盏已然温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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