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霜 ? 血染行

夜幕如墨，将栖霞山彻底吞没。白日里绚烂如火的枫林，此刻化作一片片摇曳的、浅不一的漆黑影，在愈发凛冽的秋风中发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响，掩盖了林间许多本不该有的细微动静。栖霞行散落着零星的灯火，主殿「澄观阁」的光最为显，在这荒僻山野中，宛如一座孤独的灯塔，又像心布置的、引诱飞蛾的诱饵之光。

阁，夏侯靖已换上一更为利落的玄劲装，外罩甲，墨髮以冠束，额前再无一丝散落。他背脊直如松，静立于书案旁，那张俊无俦的脸庞在稳定燃烧的烛火映照，线条冷如玉石雕琢，剑眉的凤眸微敛，专注地聆听着窗外风声与更远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异动。修的指尖，轻轻搭在腰间那柄名为「镇岳」的宝剑剑柄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着冰冷的剑格，那是他心冷静计算与隐隐沸腾战意织的外显。

「陛，」秦刚如同影般再次无声显现于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铁锈般的气息，「『客人』的先探，半个时辰前已及外围第三暗哨，被理掉了，未惊动后续。大队人约三十余，武功路数驳杂但皆非庸手，正从东、北两个方向，藉枫林掩护悄然合围，距行外墙已不足一里。其脚程与谨慎程度推断，时前后，当会发动突袭。」

夏侯靖角微勾，那是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凤眸中寒星乍现。「终于来了。传令去，所有伏兵，没有朕的明确讯号或敌人踏主殿院，绝不可妄动。朕要让覆残天……确信他已成功潜腹地。」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盘石，「秦刚，你记住，你的首要之责，是确保网扎，不容一人走脱。朕，自有分寸。」

「臣……遵旨！」秦刚知帝王决断，抱拳领命，看了一那玄影，再次无声退黑暗，去往预定的指挥位置。

阁重归寂静。夏侯靖的目光掠过书案上那幅未完成的人像简笔，眸中冰霜瞬间化为一泓极的温柔，但旋即又被更毅的冷光覆盖。他执起画像，就着烛火，指尖轻抚过纸上那清瘦的廓与沉静的眸，低声自语，似嘆息，似承诺：「夜儿，等朕……清理完这最后的污秽。」

夜将至，山风更劲，呜咽着穿过行殿宇的飞檐与廊，将悬挂的灯笼得明明灭灭。墙之外，那看似鬆懈的巡逻老卒早已计划「偷懒」躲去了避风。整个行，彷佛沉一毫无防备的眠。

数十漆黑的影，如同真正的夜枭鬼魅，凭藉超的轻功与对地形的事先侦查，悄无声息地翻越并不算的墙，落地无声。他们彼此以手势，迅速而有序地散开，一分人默契地控制住几看似要害的通与偏殿，另一分最为的，则在为首一格外大、但动作间隐一丝僵直与狂气息的影带领，直扑灯火最明的「澄观阁」。

过程顺利得令这些双手沾血的亡命之徒都到一丝诡异。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预想中的警铃、喝问、抵抗，一概没有。那引领者的右中，狂喜与嗜血的光芒愈发炽盛，抚过左脸狰狞疤痕的手指，甚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他彷佛已经看到夏侯靖在睡梦中被割断咙，或是惊慌失措地被围杀于殿中的景象。

「阁主，」一名贴死士以气音提醒，指了指澄观阁外那片看似空旷的院，以及院后灯火通明、窗开，甚至能隐约看见一人影立于案前的殿门，「似乎……太过安静了。」

「咳咳……他自寻死路！」萧锋——覆残天，从嘶哑的咙里挤破碎的音节，满是怨毒与不屑，「权力富贵……腐蚀了他的警觉！今日，便是天诛之时！」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杀！一个不留！」嘶哑却饱杀意的指令达。

三十余名黑衣死士骤然暴起，不再掩饰形与脚步，刀剑鞘的冷光划破夜，如同般涌向澄观阁正门与侧窗。冲在最前的几人，更是扬手掷淬毒的飞镖与袖箭，疾向殿那站立的人影！

就在死士们的脚步踏院青石板范围的剎那——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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