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成了尹珍珠那糟糟哼唱里，缀在糕上的化油，黏糊糊的淌妆。

又一次踏上浪的荒路。

尹珍珠细声细气的提醒：“我们不是小偷，这是我们的家，凭什么不让我们拿走自己的东西？”

蒋劲生往铁车的方向走，尹珍珠觉争吵声突然的安静，他捺不住的想帮蒋劲生撑腰说话，于是十灰白的手指糟糟摸在车窗上，顺着声音的方向探。

蒋劲生只能往回走，背对着回收站越走越远。

还有一本书，是尹珍珠很喜看，总是捧着看的书。

“快到了吗？”

蒋劲生尝试解释清楚，他想拿回的也仅仅是这些东西。

幸好，还有个婆娘。

尹珍珠碎碎念：“那台电视机你修好了我还一直没看过呢，现在瞎了也不能看。”

刘叔和刘照也不知去向。

这是蒋劲生的第二个家，如今他失去了第二个家，第二批家人，就像他十二岁那年失去一样。

蒋劲生帮他把毯理好，轻声：“我先车看看。”

“你把车窗打开，让我听听，太安静我会害怕。”

“唔，早知昨天就回家的，我好担心他们。”

也是因为尹珍珠在，所以他必须冷静。

对方看了烟盒，嫌弃的把烟推回去，睛一横，立刻反驳：“那不行，你不是施工人员，不能，谁知你会不会偷东西呢？”

“累。”

蒋劲生从袋里摸一盒烟，往人手里放，好声好气地同对方商量：“能不能借你们工地板房住一晚？这么晚了，我车上还有个病人，不好颠簸。”

尹珍珠喝完就睡了。

蒋劲生又一次试了试尹珍珠的额，还是微微的有些：“睡会，上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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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劲生还想尝试，可对方看蒋劲生年轻，是个后生仔，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人，只把蒋劲生是个麻烦事，一边嫌弃的斜一边当赶猪似的，两手使劲往外推，鲁地恐吓：

蒋劲生没有着急骂回去，而是仰看了一天，又扭去看车里的尹珍珠。

蒋劲生了车，安安静静的缓步走到“回收站”的院门前。

保安的声音冰冷的打断：“早看过了，没值钱的东西。”

“你说……你不在，他们又上家去欺负刘叔怎么办？”

“赶走！再不走我报警抓小偷了！”

原本立着的铁院墙尽数倾塌，断砖碎瓦混杂着锈蚀扭曲的铁残片散落一地，砖砌的农房早就被挖掘机推平，只剩靠近地的区域还剩有一些碎裂的砖块。

细密的雨雾裹着灰茫茫的衰败四弥漫，周遭死气沉沉，刮骨的风割过铁片，扇来腐朽的悲鸣声。

蒋劲生又把瓶递过去，“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不差这一会。”

蒋劲生指了指，平静地说：“我住这。”

这一次尹珍珠喝后，蒋劲生了尹珍珠的，贱兮兮的学尹珍珠说话气短的模样：“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累不累？”

暴雨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终于蒋劲生能看清前的路，磅礴的暴雨刚刚砸过，浑浊的雨在地面汇成一滩肮脏的淤泥，黄泥被车碾得黏。

把会唱的都唱的差不多了，尹珍珠喝了一蒋劲生递过来的，安静了一会后，又开始说话，显然是在医院的日里委屈坏了。

看场地的人打着手电筒追到蒋劲生面前，厉声呵斥：“偷东西的？！”

这里拆了，他和尹珍珠都没有家了，又能去哪里呢？

尹珍珠此时也醒了。

蒋劲生压着前车撵来的车印，小心翼翼朝回收站的方向驶去。

雨冲刷着残存的墙，泥浆顺着挖掘机的机臂往淌，曾经被蒋劲生整理的有条不紊的回收站，如今只剩一片废墟狼藉。

“你不在家，刘照肯定玩疯了。”

半筐没吃完的土豆，才修好的电视机，一瘸走路用的手杖。

蒋劲生缓缓地把车靠在路边。

“还有一会，雨太大了，我开得小心。”

蒋劲生告诉他：“我会理好的。”

然后视线尽现的画面，让他呆住了，如果不是尹珍珠在，他绝对会猛踩一脚刹车，然后拿着小刀车去要个说法。

那男人啧了一声，大概是遇到过太多这样的况，把地卖了又回来耍无赖，他上打量一蒋劲生，没耐心地骂：“是嫌拆迁的钱不够又回来讹钱？想赚钱想疯了吧你们。”

蒋劲生安：“没事的，现在回去也一样。”

尹珍珠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抓住蒋劲生的手腕，张地要说话。

“好。”

“那我能去一会吗？就一会。我只是想拿走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