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怎么样？”蒋劲生担心地问。

护士昂了一声，严谨的回答：“这个得看医生怎么说。”

尹珍珠转去重症监护室，蒋劲生便在门外坐着守了两天两夜，期间累到极致，也不过是昏迷一样的睡了四个小时，然后就在重症监护室里机械的嘀声中，心加速的恐慌中惊醒。

冷冰冰的嘀声循环在脑海中播放，像心，蒋劲生时时刻刻都在张，生怕这声音一秒就停止，于对一秒的未知，于是恐惧和迷惘也就被无限倍的放大拉伸。

医院这个地方，就像汲取活人的生气，去供养濒死的人的培养仓。

尹珍珠转院到县医院的第三天早晨，巡房的医生注意到他的状态，给他倒了杯，坐来聊天：“里面哪床的家属？”

“尹珍珠。”蒋劲生回答人名。

“哦……他今天状态可以的。”医生若有所思片刻后，问：“有准备洗漱品、换洗衣吗？还有塑料盆桶，有吗？”

蒋劲生的浑浑噩噩被打破，上半坐直：“没有。”

“去准备吧。”医生拍拍蒋劲生的肩膀，笑呵呵地轻松：“小年轻，注意价格，可别让医院外面的人骗了。”

蒋劲生脚步虚浮的走医院，走细细密密的雨里。

这几天一直在雨，连天的，成天的雨，得人心里郁闷。

不用走太远，医院大门到支着小摊，把人行挤满还不够，甚至挤到路上，只给四车留一个单向，托车在人群里穿行，车喇叭和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的炸响。

虽然是雨天，医院死一般静悄悄，可这外边闹非凡，像是在盆里熊熊燃烧的纸钱，带着诡异的烟火气。

一张旧报纸被人当垫脚的踩来踩去，从斑驳的泥里能隐约看报纸上寻人启事单独霸了一页版。没人在意报纸上的额报酬，因为在这个贫瘠的时代，“失踪”与“死亡”的区别，只是尸有无被发现而已。

灰的雨滴打在污脏的雨棚上，雨棚的贩容光满面。

一个三十来岁的秃男拦在蒋劲生面前，伸手，摊开掌心，冲蒋劲生吆喝：“哎小老板！看一命锁不？”

蒋劲生要绕，对方不依不饶，换了只手，换了款式，重新摆在蒋劲生面前，嘴里快速地说：“看呗，纯金的命锁，命锁两边还特意打了两颗平安扣，这是脚链，在脚踝上的，命锁加平安扣，沉甸甸的，上后想走也走不了，必须留来。”

这话说得太吉利了，蒋劲生停脚步，目光沉在男人手掌心的命锁上。

金确实金，玉也确实是玉，红的绳绕过男人的手指，牢牢绑在手里。

“老板，我这儿的款式、工料是独一份的，外面买不到。”秃男见蒋劲生只是起兴趣，但没有买的冲动，拉着蒋劲生示意他张开手，顺势就把命锁和平安扣一起放蒋劲生手里。

“您是想买了送给谁？咱嫂吗？”

“嗯。”

“越是生病就越是轻飘飘，就得拿这样的吉利压一压，命锁加平安扣，咱嫂想不平安命都难！”

秃男的声音起了劲，说起话来里冒光，完全笃定这单生意百分百会成。

秃男笑着被烟草熏黄的一排烂牙，抬起两手指，在蒋劲生面前转了转：“两千块，实诚价，这个款很难的，工匠就只打了这一个，唯一一个。”

两手指成一手指，再三调唯一。

蒋劲生也跟着笑了，冷笑着说：“金包铜，玉是采砂附带的最低等次料，用了打磨抛光蜡。”

但蒋劲生没走，他喜这个彩，贩说得话的确把他哄开心了，哪怕他一就能看其中端倪，他也愿意小钱拿。

再贵一就不行了，他得全留着给尹珍珠治病。

秃男连忙摆手，上又要从他嘴里冒骗人的鬼话。

蒋劲生侧不耐烦的给了个斜：“你别报价了，我来。”

“一百二。”

蒋劲生依次伸指和中指，在秃男面前甩了一就收手。

据蒋劲生对材料价格的准把握，他笃定这个价格对方一定会接受，所以他的目光已经擅自停在命锁上。

果不其然，对方先是表演了一不不愿，然后在蒋劲生保证自己会给他介绍客源、而且次还会光顾的虚假誓言里，秃男也是十分难为的，咬牙切齿的同意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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