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等了一整个天的东西。

这一周的期限让宁谦大大松了气。

手机还在茶几上，没有新消息。他看了一时间，早上七二十，他没什么胃，端了杯温站在客厅慢慢喝。喝完去照顾那两盆，依次给绣球和栀浇，动作很慢，很仔细。

第一天晚上，傅玉京打来电话，说临时要差，急的事，推延不了，大约一周。

他其实更希望今天这场闹剧是一场梦，一个幻觉，他多希望自己不曾踏足那家私人会所，他多希望明早一睁，一切如常。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反而没了太多激烈的绪，他决定等傅玉京回来，好好谈。

不是质问，不是闹。他不想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想让那些话变成一把砸向自己的锤。他只是想把所有矛盾的、无法理解的东西摊在桌上，然后问一句：哪些是真的，哪些不是。

那是久居上位养来的傲慢，平时在傅玉京上并不明显，此刻眉微蹙，有些愠怒的时候才漏了些威压。

alpha听见窸窸窣窣拉被的声音，望着黑暗中只能大概看清廓的宁谦的侧脸，压着绪说：“把灯开开，看看你。”

宁谦趁着黑暗，细细描摹对方的眉，小声了气。

宁谦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落地窗涌来，刺得他眯起睛。上盖着一条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的，大概是半夜冻醒了，迷迷糊糊从卧室拖来的。

他恶狠狠：“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

今晚他忽然不确定，那个弧度是不是真的会为他上扬，或许只是自己的梦，自己的幻想。

“睛疼，不想开灯，刺睛。”宁谦声音依旧和，可态度定。

alpha语气极尽安抚，告诉他提前叫了王姨回香麓湾给他丝粥，要好好吃饭，持涂祛疤的药膏，不许偷懒。

他是知小家伙有多喜自己多黏自己的，为期一周的公差，时间不算短了，oga居然没有趁飞机起飞前缠着他多讲两句。

但没来得及究，空温柔地提醒着关闭电设备，傅玉京挂断电话。

应该是刚从浴室来，半的额发随意垂落在眉骨上方，十分慵懒，有些乌黑，应该是太忙了没睡好觉，可周气质凛然，让人完全不敢怠慢。

宁谦闭了闭，居然低低“嗯”了一声。

宁谦久不语，傅玉京察觉到不对，他唤了声“谦谦”，宁谦像是才回神，讷讷应“好”。

傅玉京差的第五天，宁谦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当时他正在浇。

语气简直与前一天晚上大相径，就仿佛那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不知宁谦突然闹起哪门绪，他爹安排的一个项目了问题，这些傅玉京天忙得脚不沾地，宁谦竟然也不乖起来，净在他最烦的时候添堵。

宁谦垂眸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客厅很暗，只有手机呼灯一明一灭，像某微弱的、濒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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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睛。右手腕那疤又开始疼了，连带着后背大片大片的区域，那幻觉的疼，肤在想念被抚摸的温度。

心是空的。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整个掏走了，留一个大，风从里穿过去，呼呼的，没有回响。

他还得谢他愿意找个睛疼的借来敷衍他？

傅玉京眉心，气：“小没良心的。”

可傅玉京没有回来。

傅玉京每晚都会跟他打会儿电话，有时是语音有时是视频，宁谦怕自己表掩饰不好，视频时都关了灯，他藏在黑暗里几乎贪心地打量屏幕里的alpha。

宁谦的反应太不寻常。

他想，他真没息。

手机亮了。他低看，是傅玉京的消息：“今晚不回，不用等。”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是害怕傅玉京回家的，他怕理不好，怕一切未知的局面。

“傅玉京……”

那两盆前些天被他搬到了一楼，绣球和栀，还没开。他一直等着它们开，每天上去看好几遍，看苞大了没有，多了没有，有没有要开的迹象。他想等它们开了，傅玉京回家第一就能看见，然后他可以说：“开了，好看吗？”傅玉京大概会“嗯”一声，嘴角会有个极淡的弧度。

昧的橘，宁谦咳完抹了把脸，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