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柏其实不太能看清他的表，只觉得梁亦堂的呼似乎不太平稳，带着一些稠得如有实质的悲伤。

谢星柏有一瞬间的恍然，原来他的决绝竟然能令梁亦堂产生这样的波动。

梁亦堂总是自信而大的，他的言行都十分自洽，对他人的目光也不大在乎，他几乎没有失态的时候，哪怕是在谢星柏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面前。

但同样，谢星柏也有他的准则，他认为合适且决定的事，很少会因为他人的反应而改变。

梁亦堂没有开打断，谢星柏也继续说了去。

“我很喜你，我之前没有谈过恋，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你喜我，包容我，我非常满足，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我不舍得，但是我们，确实不合适。”

谢星柏嘴很笨，现在，他只能单调地重复梁亦堂对自己的喜与重要，以此掩盖背后分离的彻底。

他不知梁亦堂曾经在背后说过自己太容易满足，但梁亦堂知，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他甚至有些痛心。

谢星柏太容易满足了，像一只满心满意都是你的小犬，他会忘记你的一切不好，哪怕你只是给了他一骨。

并不是因为他可怜弱小或者梁亦堂恶劣，是因为之前他浪了太久，风餐宿，甚至连像样的都没有。

于是，对梁亦堂而言微不足的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恩赐与奖赏。

梁亦堂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没有办法帮他遗忘那些风霜雨雪，甚至他希望他记住，他向来是韧的，不会因为恶劣天气就一病不起。

他尽自己所能给他一个温的暂留地，他很独立，不需要被驯服圈养，自己只需要饲养一段时间，短暂的时间。

但后来，他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这只小犬，也在他里看见了依恋，也无法再轻易说再见。

他要离开了，梁亦堂没办法心安理得放手，他希望他能够留来，不是圈养，偶尔来看看自己就好，但不可能了。

谢星柏注视着他，眸光忽明忽灭，火星一般。

他忽然不想继续说了，谢星柏觉得残忍，对他、对自己、对这段曾有的，看着梁亦堂的表，他很痛苦。

这场恋像是病症的潜伏期，直至痛楚显，再无人能够遏制死亡的来临。

可没有办法，这些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没办法视而不见，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早早地抛却了逃避这个选项。

“我们认识的时候很仓促，我们之间的差别和距离都太大了，也哪里都不像恋人。”

谢星柏都有些震惊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却还意犹未尽，未开时满苦涩。

开了，呷了一厚重的雨雾，一切却像顺理成章一般倾泻而。

谢星柏想起二人最初的遇见也不免觉得荒唐，或许命运真的喜开这样的玩笑，让两个隔着天堑地渊的人在命运的吊桥相遇，而后又任地断开。

可谢星柏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呢？

这场并不旷日持久的苍白总会终结的，谢星柏也难以听见白昼。

距离上一句话的话音已经过去了很久，谢星柏却觉得咙有些梗，一时间说不了话。

他没反应过来，梁亦堂就已经伸了手，轻轻在他抹过，将那片与伞外别无二致的雾带走。

雨得太大了，梁亦堂并不喜雨天，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中看见一亮时，他的手颤了颤。

梁亦堂看见他在安静地泪，突然很害怕、很害怕。

谢星柏哭声来，或者撕心裂肺地指控自己，远离他的碰，那都很好，都是他的错，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哭，同时默许自己伸的手，什么也不说，也什么都没办法看清。

谢星柏那双漂亮的睛，竟然在为了梁亦堂泪。

对着新年那天晚上的烟火讲的话，在此刻显得虚无而讽刺，梁亦堂甚至想起某些黑幽默的戏剧，主角在最初也会讲相似的一句箴言。

他很想笼罩住他的睛，让他不要再掉泪。

可最终，雨和泪一同坠至谷底，落至生命汹涌尽的那一堤。

梁亦堂忽然想起他之前看见过的兔。

兔是一极其能忍耐疼痛的生，哪怕它们似乎有着脆弱柔的躯，却能忍受大的痛楚和残酷的折，即便沉默地死去，也难以发一声叹息。

和现在的谢星柏，实在是太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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