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所有人都包括他只當這是個笑話，大家笑完了就翻頁了。

五條悟站起來，從錢包裏幾張鈔票壓在吧臺上，動作随随便便但數目應該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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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她邁過了便利店光暈與一盞路燈之間那片最暗的過渡地段，等她的臉重新被橘的光照亮，才繼續開。

“堂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還不走？”她路過吧臺時停來問了一句。

“當真什麽？”五條悟有些不确定地問。

野山繪理走在外側，手在制服袋裏，微收。

五條悟坐在吧臺邊緣的腳凳上，手裏的杯也空了，但他沒有起的意思。

野山繪理說完繼續往前走，步伐分毫未變，甚至還快了一點。

墨鏡還着，但她能看到他鏡片後面那雙蒼藍睛正對着她。

他們兩人的影在人行上拉得忽長忽短，有時并肩，有時她的影在前他的在後，有時他的影拉長到和她重疊在一起然後又被一盞路燈掰開。

她知他說的是哪句話，今天在堂裏脫而的那句賭氣宣言。

居酒屋裏很快只剩零星兩桌不相關的客人，烤串竹簽被老板娘收走時發淅瀝索落的碰撞聲。

他今天的步幅比平時小了不少，她不用趕就能和他保持同一個節奏。

五條悟沒有接話，街邊的便利店燈牌在他們經過的時候發安靜的嗡嗡聲，藍白的光鋪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把她的影染成冷調。

野山繪理側頭看了他一。他目視前方，雙手在袋裏，走得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他走在她左邊，雙手也是在袋裏。

路燈的光暈被她快速穿過的體切割成明暗替的片段，她金的頭發在光線的切換中忽亮忽暗。

轉跟着野山繪理走居酒屋，他推開門簾的時候手撐了一門框，正好和她走去的時間差了一拍，所以她沒看到他撐門框那一用了比平時多好幾倍的力氣。

野山繪理的腳步頓了極小極小的一拍，然後恢複了正常步速。

“什麽問題？”

但她注意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右腳在落地前踮了極短的一瞬，把原本應該邁的一整步縮成了小半步。

他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一層玩笑的殼，只剩認真到近乎笨拙的好奇。

她聽見他的腳步在那一瞬間亂了一，右腳落地的節奏和左腳差了大半拍，鞋跟在人行地磚上蹭一聲極短促的音。

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不值得究的小事。

居酒屋離專不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

但他現在還提起。

“在想事。”

“那是開玩笑的。”她說。

九十九由基最終還是靠在卡座的軟墊上睡着了，庵歌姬和家硝架着她先走一步，菜菜和被叫去接夏油傑打來的電話也提前離開。

野山繪理把最後一茶喝完，溫熱的體從嚨去，放杯時才意識到居酒屋裏已經沒什麽認識的人了，除了五條悟還靠在吧臺邊。

沉默持續了半條街，兩個人從學生時代起就習慣了用各種玩笑和鬥嘴滿所有的對話間隙，但今晚沒有人主動打破沉默。

“那如果你的學生把這個玩笑當真了呢？”

野山繪理以前沒怎麽注意過五條悟這樣看她。

五條悟看到她發現了，沒有心虛地移開，也沒有繼續盯着，只是對着手裏的杯笑了一。

野山繪理到微微刺痛，但她很快把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對九十九由基重複她的澄清。

“當真豔遇咯。”

路燈每隔十幾米一盞，在藍的夜空中暈開一圈圈橘黃的光暈。

門外的冷風裹着初秋乾燥的涼意迎面撲上來，把野山繪理剛才在居酒屋裏被烤串和清酒烘的臉頰得微微發涼。

看她，不是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打量。

“豔遇的事。”

直到五條悟先開了，他的聲音在夜風裏聽着比平時少了些輕佻的味，墨鏡後面的神看不太清，但他沒有看向前方，而是微微側過頭看着她。

“那就當真。”野山繪理說。

她太熟悉這種動作了，等待別人回答又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體本能地把步幅縮短，好像這樣能讓等待的時間變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