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語氣短促平板，像在念一份沒有彩的稿，說完就挂。

那片樹蔭的濃度确實夠用，他在野山繪理批注之後去試了，玉犬能在樹蔭多維持數分鐘的穩定形态，鵺也不用頻繁回影裏補充咒力。

直到專的緊急聯絡組在幾小時後，分別撥通了三個人的個人終端。

旁邊床鋪上攤着還沒疊的隊服，袖上沾着訓練場東南角的泥印。

禪院真依站在窗臺邊，手裏還握着那把用了好幾年的舊壺。

她把壺擱回底座，拉上窗簾，轉去收拾行李袋。

狗卷棘舉着牌點頭，牌正面寫着“知了”。

她剛澆完最後一盆矢車，珠沿着邊緣滾來，滴在窗臺瓷磚上，被夕陽照成淺金。

禪院真希把薙刀靠在門框邊，拆開信看了片刻，然後直接把信封袋成一團在掌心。

伏黑惠的終端無人接聽。

銀杏葉在夜風裏打着旋往落，訓練場東南角的影空蕩蕩地鋪在草地上。

庵歌姬當晚就察覺不對勁，她本來只是想去真依房間，借那把她上次任務時落在她宿舍裏的備用短刀。

實沒必要回去，但對于這個重金買他的地方，他倒是想回去見識一。

禪院真希的終端響了很久，撥到第四次時被接起，只有極短的半聲呼，然後被主動掐斷。

更何況，有些東西遲早也該了結了。

他把玉犬收進影裏，玉犬沒有像平時那樣乖乖縮回去，而是從他的影邊緣探半個頭，耳朵往後壓了又豎起，再壓去。

它在等他改變主意。

他還把測試數據記在了訓練日志的最後一頁，本想明天報告時一并反饋。現在看來要延後了。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剛從訓練場回來，上還穿着訓練服。

然後他推開宿舍門，安靜地離開了專。

他的咒力定位信號最後停留在禪院家正殿東側，之後便是一片死寂，連備用咒力回路都測不到任何響應。

禪院真希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乾脆利落，她特意對狗卷棘囑咐，“幫我照顧窗臺上的仙人掌，別養死了。”

再撥，直接轉關機狀态。

然後他又站了一會兒，把牌重新舉起來，對着空蕩蕩的走廊舉了片刻才放。

伏黑惠伸手指輕輕推了一它的額頭，把它回影處。

玉犬從他影的縫隙裏又探半只耳朵，朝着專的方向抖了抖，然後徹底沉黑暗。

禪院真依跟在禪院真希後面，走過狗卷棘邊時腳步停了一拍，從袋裏摸一包還沒拆封的植營養劑放在盆栽旁邊，低低說了句“每三天一次，溶在裏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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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和第三在第二天傍晚同時抵達。

禪院真依的終端乾脆不在服務區。

學生們被叫回去參加族議、祭祀、長輩壽宴，都是常有的事。

走廊裏很安靜，應燈在他經過時亮起，走過之後又滅了。

她推開門時燈還亮着，窗臺上的矢車沒有被搬到走廊裏過夜，真依從來不會把盆栽留在室內過夜。

撥了數次，每一次都是漫長的等待音，然後自動轉忙音。

紙團在她緊握的拳頭裏發被碾碎的脆響。

等兩人提着行李袋消失在樓梯拐角，他低頭把牌翻過來，看着背面那盆他之前畫的歪歪扭扭的仙人掌，把營養劑小心地擺在盆側邊，不擋光也不壓到土。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異常，禪院家是禦三家之一，家族召歸向來不需要理由。

伏黑惠剛結束午的式神複合訓練，頭發還在往滴，珠沿着耳側進衣領，在鎖骨處洇開一小片。

再撥，通訊臺的備用頻也全沉默，連禪院家外圍的防禦結界值班室都不再回應任何呼叫。

床鋪上的行李袋只收拾了一半，換洗的隊服還疊在枕邊沒有裝進去。

值班室的聯絡員轉接禪院本家的通訊臺，對方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不知”。

他赤腳踩在地板上拆開信，從第一行往看，信紙上的措辭比以往任何一次召歸都更簡短，沒有附理由，沒有注明天數，只有一冷的命令。

她說矢車必須見隔夜的，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外是的，扣扣到最上面一顆。

他放信，把訓練日志合上放進屜最上層，然後換上正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