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芳心疼，听到这借又骂不来，只能戳了戳她脑袋，“我看你那个老板，人好的，一个月给你三千块钱，你给她说，过完年回来，也不忙着这几天活吧。”

张颜沉默了。

而她，曾经的她。

有疼。

那条刘秀芳上街去买的，这衣柜里只有几件冬天的衣裳，刘秀芳多问几句。张颜心烦意，“丢了，穿着来，太难看。”

她补充，“过年这几天就是关键，冲业绩，得好有奖金，她不可能放我假的，没有人替我。”

张颜手指掐在手掌心。

她努了努嘴，“你看，她都放你一天半的假了。”

张颜心里堵着厉害，但还是要先对付亲妈跟弟弟。刘秀芳去翻她的衣柜，简易的衣柜里没放几件衣服，她翻来翻去问，“夏天我给你买的那条仔去哪儿了？”

过年许多人回家，运人挤人，本不好抢。退了也就抢不到了。

张冲也看向她，她和张冲，得完全不像。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张冲完全像了刘秀芳，一张脸盘像大饼，只有个还行些。

张冲坐起来拽张颜，“，你带我去买瓶可乐。”

一个月挣六百块，也是拿回家，贴父母挣钱辛苦，自己挣一份学费。

原来在父母里，十七岁的张冲，是一个孩。

张颜抬起，掌大的脸有不愿，但周彤话都说到这了，她只有“噢”了声，“好的。”

刘秀芳站起来，尖叫了，“一个月三千块！你都哪里去了！？你小姨又不要你房租，还给你买衣服买手机！你天天钱去哪？！你一个月能三千块！？”

张冲火气却上来，“我说了，我到时候勤工俭学，暑假去活，你咋又找我借钱？”

“你啥活儿啊？”

不是。

张颜一双睛没什么神采，看着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哪里来的钱？”

张颜心烦意，带着张冲去买了可乐和零，蹲在路牙看着车，张冲开了一瓶可乐，问她，“那个周彤，跟你在耍朋友嘛？”

刘秀芳一掌打在他上，“你才多大？！十七岁的娃娃，谁家要你？”

他拉着张颜去，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刘秀芳打量了一圈，也坐在床上，“那你真想考试？你去读书，一年多少学费？我是想的，你弟九月读大专，到时你多少资助一些。”

张颜急了，“不行呀。”

这一句像是燃了炸药包。

张颜“恩”了声，周彤手兜里，“那我就先回店了，小颜，你先陪你妈妈和你弟弟吧，这两天的工作，我给你往后挪挪。”

她小时跟着小姨，到了小学年纪回到家，天天饭洗衣照顾弟弟，农忙时还要帮着修剪树枝，果袋除草撒农药。

张颜红着，“天天钱钱钱！你生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卖命挣钱的吗？！”

到了十六七岁，她去镇上县里当暑假工。

她起来要打张颜，翻张颜的包，张颜甩开她的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够了没有！”

只能先退票，可是这票好不容易才买到。

她还在想明天去大理的车票该怎么办。

“没钱！？”

张颜定定看着她，刘秀芳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只是很不好意思，“你小姨说，她给拿一万，我咋能拿她的钱。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就行了。”

听到关门声，刘秀芳呜咽着嗓趴在床上哭。

刘秀芳没听到她回答，有些冒火，“怎么样？你那个学费我也打听了，一个学期几千块钱，要不到多贵，你读书还能找兼职，到时候给你弟——”

刘秀芳歇了心思，她本来也没打算迫张颜回去的，一个月三千的工作，想来其实不错，张冲拿着手机默默坐在床上玩。

张颜看他，弟弟年纪不小了，上中毕业，懂得不少。她不可能将弟弟当是一个小孩，但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也就比他大两岁。”

她喊声有些大，引了几个租客，都往她这边看，燕轰走了，但不敢来，怕刘秀芳觉得自己不三不四，她故意拍了拍门板，“吵吵啥呀？今晚我还要上夜班，还叫不叫人睡啊？！”

刘秀芳也焉了，跟只呆鹅似的，傻坐在床上，双目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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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是喜气洋洋，不会发火，也不会生气，仿佛犯了什么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