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近了她，自然地同她讲起了碑上经文的释义，语气神态皆如一个辈来探望修行的小辈那般随和。

只是二者之间的区别却如云泥，林星皓后来一心妄想登天成仙不惜献祭整个中域仙门，而玄一宗渡化包容万，连明镇这样的通天大，亦曾想渡她重回正。

元其仙君收到步虚仙传信，言那大摆脱缚仙索囚禁，逃去了界，恐会令界生灵涂炭，于是心中一日比一日着急。

然而，玄一宗掌教却显得十分平静，每每他促，只拂须摇，“机缘未至，不可求。”后来便了那座碑谷。

还有那横陈两界限制中的裂隙，也定然要抹去，既是上有别的两界，便不该有什么纠缠，更不能让仙洲的修者如她一般，被裂隙卷此界为明镇利用。

此乃玄一宗掌教心中一大憾事，如今，一个负明镇炁，却又带着镇传承的女闯碑林，岂非是另一缘法。

白归尘上的丹药所剩无几，远不够为赤明疗伤，女仙此时送来的丹药确能解她燃眉之急，对她中玄一宗，也生几分复杂难言地好奇。

明镇自墟渊接壤之地的明族，却是在玄一宗闻碑明悟，一度光耀仙域，后来继承宴臣仙尊衣钵统御步虚仙，心却愈发偏颇，甚至开始质疑天本，最终走偏执。

直到某一日，踏碑林的脚步声变得不同。

白归尘心中微有震撼，不曾想明镇还有如此传说，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气，终究伸手接过丹药，抱拳一礼：“多谢仙赠药之。”

那只诡计多端地大，就该永远地镇压在墟渊。

打坐疗伤之余，白归尘亦对明镇闻碑明悟有几分好奇，纵观谷中如此多的石碑，或许，能有什么机遇令她寻到方法回到仙洲。

如此过了几日，那位女仙又来了，此番，白归尘接过丹药时神缓和许多，女仙也不多问，只闲聊般说起上域风传闻，语气寻常地像是在与旧友叙话。

碑影幢幢，其上碑文浩瀚如不可探知的宇宙运转，岁月无声，这场看似偶然的讲，于山中光而言，已转过几个秋。

那位女仙每次奉命为她送药时，掌教都是隐匿了气息，在不远观测。

那脚步沉稳舒缓，与碑林古老地气息隐隐共鸣，来者须发如雪，面容清癯，穿一简朴地袍，气息温平和，毫无迫人地威压，反而给人一与天地万浑然一的亲近。

白归尘瞬间便猜了老者的份，便是那女仙中经常提及的玄一宗掌教。

“这仙域真正的大，唯有墟渊里的那位。”女仙想了想，语气笃定，继续说：“友上虽有炁，却与她绝无相似之。”

门弟都是如此心，玄一宗应当也如她一般，是个是非分明的宗门罢。

几番观察，他心中渐渐明朗：此心之纯粹，与明镇当年那隐狂悖的锋芒截然不同，她所谓的只在一炁而不在心中，若是引正，仙界浩然正气未必不能助其化解炁，稳固本心。

女仙见她不肯再接话，提着剑便往谷中走了，于是也转离开了山谷。

越是天才，堕落便越让人惋惜。

他看见那女初时的警惕如受伤地孤兽，看见她无人时凝视碑文的专注，也看见她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韧与清澈。

玄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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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来，这位德望重的掌教，或许想效仿万年前化明镇之举，以无上法玄理，渡化那满炁的女。

白归尘睫抬起，审视着她的神，有些意外：“你见过明镇？”

这段时间，她已从女仙中得知了不少关于上域的人和事，玄一宗之于上域，便如最初的蓬莱之于仙洲，乃是上域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

她想要避开，却在老者上受到一发自心的善意，这一迟疑，便被老者拆解经文的玄奥至理引，心神奇地平静，意识专注地听起来。

没想到这上域还有明辨是非的人。

女仙摇了摇，坦然：“我不曾见过她真人，但她曾在我宗中一夜闻碑明悟，与我掌教仙君论悬剑山，那一幕至今仍是宗中的传说，听得多，便也依稀能勾勒几分，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唏嘘。

由始至终，女仙从未试图打探过她的份，这一，令白归尘心中的防备减去不少。

目光投来时，邃地眸中着悉世事的清明与宽和悲悯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