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红烧鱼、烧茄，土豆，尖椒豆腐。一看就是自家烧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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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儿能好吃吗？”程厉把袋里的保温餐盒一个个地拿来，说：“都回家了还不吃正经饭。”

“现在还是正经乘客。”余芒打趣。

余芒的胃里一阵妥帖，像是吃了块气腾腾的老豆腐。他说：“好的，到那会儿你也才二十六。”

余芒听着，心想自己那封信上代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程厉居然都到了。

鱼实细，裹着稠的酱，一抿脱骨，和余芒印象里的好滋味没有任何变化。

“嗯，刚才想给400打电话叫麦当劳。”

如果十八岁的韩舒然能笑着说自己不亏，那么程厉更没有资格喊冤，来哀悼这间屋装修的初衷。

“明天。”

余芒听见他说这个，停了筷。上次俩人见面仓促，虽然说了不少话，大多却是半吊的景介绍，像导游和游客。

此刻程厉中的汉语言文学自考，虽然略去了数学，听着门槛低，好像谁都能迈过去。但十几门排着队，又没有集中的学习环境，如同一脚浅一脚蹚一条漫漫河，是对心智和耐力的双重考验。

“哪天走？”

余芒回答：“年初拿到了全科合格证。”

“现在市面上买不到健怡了，都是零度。”程厉没忘这茬，搁了一听可乐在桌上。

音，不敢多想，问：“饿了吧？”

思索片刻，余芒：“好，如果你手宽裕的话，转我十万就行。”

程厉受到鼓舞，问：“你那个考试怎么样了？”

余芒一怔：“不一起吗？”

余芒笑了笑，又问：“小说呢，继续写了吗？”

“就知你没问题。”程厉的心像是自己考完了cpa。

余芒无奈地想，合不合适的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从厨房拿碗筷，洗净，放在桌上。

两个正经人没话找话地唠日常嗑。

“你慢慢吃，”他期期艾艾地说，“我先走了。”

随着密封的饭盒盖被程厉掀开，一很厚实的菜香涌来，在小小的客厅里翻涌。

程厉脸上立小孩的神：“合适吗？”

半天，程厉终于鼓起勇气，面试似的，小声汇报：“这两年，我一直在考汉语言文学，走的自考。中间儿挂了一门，统共过了八门功课，现在还剩四门笔试，外加一篇毕业论文。”

程厉：“嗯，现在是正经司机，你呢？”

程厉仰起，看了看屋里的陈设。

程厉拉开椅，乖乖地坐到余芒对面，然后特地把红烧鱼放在他面前：“我挑的三鳞，刺少一些，你尝尝。”

空气中的氧气忽然就不够程厉用的了。

“嗯，不过不写玄幻修仙了，换了个平台，去年写完了一本东北刑侦破案题材的小说，愿意钱看的读者不少。我想，往后就算有了全职的工作，我应该也能一直持写去。”

“我还读了个函授的大专，得等那个证儿来才能申请本科毕业。要是一切顺利”程厉算了算，说，“大概13年上半年就能拿到毕业证了。”

那五万是他俩在一起时滴滴的经历和回忆。这个人统统不要，一分不沾。如今，哪怕程厉持要还，余芒也只要自己积蓄的十万块，因为那里没有程厉的事儿。

“你本儿考来了？”余芒问。

余芒的笑意僵住了，随即到一阵闷，可想想也是，他们之间，如果还剩什么可以放在明面讨论的话题，大概就有这笔钱了。

“当初糖豆儿姥姥给的红包；吉鹰、韩队帮忙申请的见义勇为奖金；还有你给我的一万块稿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就五万了，这些钱”余芒顿了顿，说，“没理叫你还。”

这个数额让程厉有些摸不着脑，他呆呆地开问：“你这账是咋算的？”

“那啥，”程厉咬了咬嘴，“所以，我想把钱还给你。”

这和当初余芒选定的效果图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整觉没变。墙面是柔和的浅雾蓝，搭素净的白门与吊，地上铺着浅木地板，整个屋通透，给人一安静温和的气氛。

程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以为钱能侧面向余芒证明一些东西，比如迟来的学业，以及写作上的那一成绩，结果还不够给人家添堵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