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声又偷偷看了他一，路灯那张脸没什么表，但他发现章劭的脚步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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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脸的话不会跟上来，要脸的话不会开价，要脸的话不会在章劭吻他的时候张开嘴，也不会在章劭压在他上的时候张开，要脸的话不会在被拍照之后还跪在地上求。

“温洛声，”他对着烟雾说，“你是真的不要脸。”

温洛声抬起看着他，笑了一。

他现在终于认了，他就是不要脸。

他猛地醒了。

他起躺床上，把烟掐灭在床柜上，烟在玻璃面上碾了一，留一个焦黑的痕迹。脸上全是的，耳朵里。

章劭在梦里顿了一。他低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想抬手摸他的发，但手动不了。“我也你。”他说。

但他全了。

是他自己把当年把那个会给他买豆浆、会在雨里多走一站路给他送伞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给他拍照录音设局的章总。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老板，是地产的。”

他今天晚上的每一件事，单拎来都能让自己隔夜吐来。

现在回看，他就是把自己当盘菜端上桌，还主动报了价。章劭连筷都不用动，他自己就把自己切好了。

“我你。”

今天数据到图书馆闭馆，也没个绪。导师说过两天就要，章劭抱着一摞资料，在温洛声旁边走着，不声不响的。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找到沙发上的西装外，从袋里摸烟和火机。

他抬起，看见那栋楼的门走来另一个人。

章劭坐在车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那个笑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尾弯弯的，带着一几乎是天真的东西。然后温洛声凑过来亲了他一，嘴是的，温的。然后他松开他，推开车门走了去。章劭坐在车里，看着他穿过一条陌生的街，走一栋他不认识的楼里。他想跟上去，但动不了，像被安全带钉在座椅上。他低一看，发现后座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七八糟，银行卡全没了。

“章劭。”

“嗯。”

“他还说要带我去吃饭，”温洛声又说，“我查了，是在国贸那边的一家日料，人均一千多。”

他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烟灰积了很一截没有弹。

他抖得太厉害，蜷起来也止不住。

他这才意识到，其实最狠的人不是章劭，而是他自己。

“嗯。”

他梦见了温洛声。

意识一一往坠，最后只剩一个念——他还欠季则一个解释。

这是章劭今晚骂他的话。从台骂到包间，从包间骂到床上，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

章劭还是没说话。

他了一，吐来，然后轻蔑地笑了。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从哪个节开始，他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台上被人骂垃圾还笑着跟人上楼的人？

夜很沉了。

因为他在这张床上被人拍了一张让季则再也抬不起的照片。

“嗯。”

凌晨三四十一分。没有他的新消息，什么都没有。

三毫米的自尊心

他哭累了，脑开始发木，沉得像被压在了床垫里。

温洛声等着他说什么，问他那个老板是谁、多大了，或者问他什么都好。但章劭就只会低着走路，袖上的线在路灯翘着。

烟雾呛肺里，他咳了一声，泪又往外涌。

“他开的车真好，我坐过一次，”温洛声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奔驰的，座椅都是真的。他说改天带我兜风。”

带扣还松着，锁骨上的车牙印已经开始发暗。

章劭当年的那个温洛声，和今晚这个坐在床边哭的温洛声，是不是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温洛声从到尾就是一个烂人，章劭恨他是对的，拍他也是对的，他活该。

温洛声今天看见章劭给学妹讲论文，有些生气，但又不好明说，就故意提了一嘴，提完了还偷瞄他的反应。

梦里是秋天，不知是哪一年的秋天，他们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车窗外的街一片一片地往后掠过去。温洛声靠在他肩膀上，发蹭着他的脖，有。他低，看见温洛声的睫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