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鼠标的手指悬了一，又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然后才开了。

前些天她打过一次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借钱。正当他觉得吞了苍蝇一般的时候，前台的电话打来了：“温经理，您的……呃，母亲说一定要见到您，否则在这里不走了。”

他走酒吧，站在夜的东京街，街上已经很安静了，光洁如新的街和清的空气令他清醒，风得他的大衣摆微微扬起。

他心里明白，温洛声不知他住过地室，不知他吃过多少苦，不知他是怎么一步步从泥里爬来的。

多讽刺。

那些他自己都快淡忘的日，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记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陪伴，让他不禁对比起另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灰白的天空和漫天的枯叶，又坐了片刻才重新打开邮箱，打了一行字：“收到，我明天联系他约时间。”

周延。

邮件正文很短，季则的惯用风格：周延，地产，个人资金量大，想找机构资产置，初步接过，你跟一，约个时间见面聊聊。附件是他的背景资料。

他和温洛声之间，似乎只有错过和伤害。

他想要的人，在他有困难的时候转离开，缺席了他人生中最难的那段路。

他把剩的酒一喝完，放杯，叫了服务生买单。站起来穿大衣的时候，米莎在旁边系围巾，嘴里嘟囔着明天飞机上要睡一路。

他还是恨他，但他好像也骗不了自己了。那个让他又又恨的、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现在在什么呢？他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哪怕只是像自己现在这样，在某个夜被回忆击中，到一阵空落落的酸涩？

这几年，他用恨撑着自己往前走，告诉自己温洛声不值得。

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回。

她举起空杯，跟他的杯碰了一。

隔着双层玻璃都能听到风的呼啸声。温洛声坐在工位上，穿着一件薄衣，外面披着西装外。他已经烧了一整天了，重脚轻的，早上的时候量过一次温，三十八度五，他吞了两粒退烧药就门了。最近项目太，他请不起假。午三，邮箱弹一封新邮件。季则转发过来的，标题是“客对接——周延总”。

午快结束的时候，温洛声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他直接了拒绝。

“米莎，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那段时间，他在陪着另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

走到大堂的时候，他妈妈就迎了上来。她穿了一件亮玫红外，脖上挂着一串假珍珠，发盘得，脸上妆很厚。

他再次现在温洛声面前时，已经穿上了昂贵西装，开上了迈赫。

章劭心里默默地想着，了一支烟。

小姑娘的语气小心翼翼，也带着难以启齿。

米莎端起杯把最后一酒喝完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来，碰一个，庆祝我们活来了。”

温洛声靠在椅背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来看我儿不行吗？”大堂里回着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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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看他，嘴一瘪：“小温啊，妈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弟弟以后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要，我那边生意还不好。”她的声音从沙发区淌向大堂的每一个角落，越来越大了，“你现在息了，住大房开好车，你妈跟你借钱你都不给，你还是人吗？”

一月了。

他拿起桌上的杯想喝，发现杯已经空了。他移动鼠标，把那封邮件标记为“未读”，然后关掉了邮箱界面。

米莎抬看他，愣了一瞬。她指了指远的东京塔，说：“你看，那个塔好漂亮，像在给我们庆祝。”说完她又看回章劭，轻声说：“以后不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边的。”

他压低了声音：“妈，你怎么来了？”

但是最近，好孤独

“我们去说吧。”温洛声想把她往外引，但她往旁边的休息区走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了来。她把包放在旁边，拍了拍边的座位：“你坐，妈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温洛声闭了一，再睁开时已经看不什么表。他说“我上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往上一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