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劭不知怎么说。国那边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跟温洛声提过。他不想在温洛声面前变成个有难的人。可这句“拿不来”，落在温洛声耳朵里，只会是另一意思。冷，且假。像所有男人在分崩离析前，都会对旧人说的话。

章劭一时无话。他的数字资产早被国当局冻结了，账面上再好看，能动的现金和票少得可怜。他没想到温洛声会在这时候开，更没想到，他知他的持比例，也知他的资产有多少，他怎么知的？

“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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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洛声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开邮箱，几十封未读，都是创业者群发的bp，标题写着“机人”“颠覆”“一代技术”。他一个一个开，开始写今天的投资备忘录。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一个午加晚上，他喝了三四杯咖啡。

寒风在窗外呼啸着，震得层的玻璃窗发簌簌的响声。

温洛声看着那串钥匙和那张卡，了。

温洛声笑了一：“拿不来？那你说什么补偿我。”他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你连骗我都不肯装得大方。”

温洛声把卡放回茶几上，靠沙发里，偏过看他。

到晚上十一，他班了。手机里显示章劭的消息：今晚有话对你说，早回来。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是有什么病吗，明明知章劭只是愧疚，明明看得懂他每次言又止的表底藏着的对不起和再见。可还是在早晨钻他怀里，还是用缠着他的腰，还是在他叫宝宝的时候假装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还有什么方式能留住他，或者说该不该留他，那个人总是用那又痛又温柔的神看着他。至少那个瞬间，他觉不到他要走。

s-cipher这个项目确实分红极，章劭那边的技术垒和估值预期摆在那里，谁主导谁年底分红能多一大截。但没了它，温洛声手里还有一堆七七八八的杂活儿只能他。

其实说是大事也不算。

章劭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烟灰缸，里面攒了几个烟。他等了两个多小时，门响了，他看见温洛声推门来，带着一寒气。然后径直去开窗，故意没看他。章劭知他大概猜到了，他那么聪明。

“嗯。”温洛声转过来，靠在窗台上，手臂叉在前，表很平静。

“等多久了。”

他想起母亲。

“有多少钱？”

“拿不来。”章劭的声音很平。

不要忘记我

“没多久。”章劭把烟掐了，“我要跟你说件事。”

温洛声扯着嘴角笑了笑，坐到沙发上，翘起，把那张银行卡拿在手里翻了翻，换上一副轻佻笑容，“不太够呢。”

章劭看着他低看那些东西，心里反而空了。窗外的冷风把烟味散，他们之间隔着半张茶几，像隔着一整片太平洋。

“三千万。”

没什么脾气，把盘里的资料一一打包，整整齐齐发到她邮箱。发完以后他站起来，阿琳小声说了句“谢谢温经理，我会好好努力”，他了，朝自己工位走去。桌上还放着s-cipher的纸质材料，厚厚一摞，他翻了翻，找一支笔，在扉页上写了接人阿琳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把整摞材料端端正正放在桌角。

他握了手机，坐在自己的车里。

“s-cipher在纳斯达克的市值现在是多少？几十亿？”他停了一，“你手上应该还有百分之三十几的权和四千个btc，还有一堆其他七八糟的币，别以为我不知。我只要btc，分我一半，反正你也不缺钱，当作对我的补偿。这不算过分。”

他推开窗，冷风来，窗帘晃了一。

完这些，他坐来，环顾了一圈，开始想还有什么是他漏掉的。

“我要回国了，公司了问题，明天的机票。”章劭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像在扯一个撕得越慢就越疼的创可贴，“那边很多事堆着，不能再拖了。这个钥匙是我在北京的那房，你去过那里，产权会变更到你名，到时候有人来接你办手续。你要是想和季则切割，就不用继续在他那里住着了。还有这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他把银行卡和钥匙往前推了推，推到茶几边缘，正对着温洛声的方向，“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想要多少。”章劭看着他的表，心里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