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抹嘴：“今晚是不是有星雨？”

男人正蹲在地上往炉里添柴，闻言抬起，看了他一。

“星雨。”温洛声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怕对方没听清，“天上的，星星落来。”

男人慢吞吞站起来，在围裙上了手。然后他用一很平静的吻说：“这儿天天有。”

温洛声愣了。

“天天有？”他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星雨。很多很多星，一起落来。”

男人，伸手朝天空指了指，又朝四面八方划了一圈。“你没见过？”

温洛声张了张嘴。

“见过。”他说，“没在这儿见过。”

男人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又蹲回去添柴。

那个喝茶的老这时候开了，说的是另一语言，温洛声听不懂。男人听完，转对他翻译：“他说，你来的地方，光太多了，把星星的光盖住了。”

温洛声沉默了一会儿，问：“今晚星多吗？”

“不知。”男人说，又想了想，“反正每天都有。”

看起来这里的原住民并不很在乎这些，什么最佳观赏期、什么星雨。

他坐回去，把茶喝完。那个老已经起走了。男人开始收桌，铁棚面那盏气灯的光越来越暗。

一颗星从正上方划过去。

吉普车又往沙漠开了开。

温度越来越低，这次他学乖了，先把四个角用地钉斜着扎沙里，再把背包和备胎压在迎风面。

帐篷终于立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麻了。

此刻如果有一颗星正好落在他，砸来，把他和这辆吉普和这个歪歪斜斜的帐篷一起埋沙里，会有人知吗？

没息

温洛声半年后想起来，那趟旅程其实倒霉的。

到了半夜沙漠突然起雨，来得毫无征兆。先是帐篷上传来零星的闷响。他迷迷糊糊翻了个，直到一滴冰凉的砸在脸颊上，才猛地坐起来。拉链拉开一半，风裹着雨就了来。睡袋、背包、摊在地上的相机，他几乎是连带爬地把它们往中间拢，拉链没拉严的那一侧已经积了一小洼，混着细沙，成了泥浆。

明明看过预报的，明明显示的是晴。可沙漠的雨就是这样，不讲理，像某蓄谋已久的玩笑。

等他把所有东西车里，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停了，停得比来时还突然。沙丘被淋得发暗，表面结了一层壳，踩上去“咔”地一声陷去，底还是的。

开车开了四个小时，到达一绿洲酒店，门停着几辆路虎和保时捷。他在大堂门的地毯上跺了跺脚，鞋里倒小半把沙。又抖了抖外，袖、领、袋里全是沙，细密密的本抖不，活像个刚从地里刨来的。

前台那边有个行李员看了他一，他摆摆手说不用帮忙，自己拎着包往里走。

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烤人的完全是冰火两重天。晶灯从上垂来，亮得晃。他站在礼宾台旁边，低着拍上的灰，拍了两。

不远传来一个很脆的声音。

“seth，daddy——”

seth。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seth。

他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笑着摇了摇。一个名字而已，还是从陌生人嘴里喊来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张什么。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温洛声，你可真没息啊。

就一名字而已。

小女孩的声音的，还在用英语讲着话。他继续拍，沙粒簌簌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过了几秒，他直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

前台旁边站着一个很大的男人，背对着他。有熟悉的背影，站着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左，肩膀还是那么宽。

温洛声的手停在上。

一个小女孩搂着他的脖，趴在他肩膀上，扎着两个小辫，辫尾端用粉的绑着。男人正在办住，一只手托着小女孩，另一只手在签字。

小女孩在男人肩膀上扭了扭，换了个方向，一张圆圆的脸，看起来是个混血。她的睛无辜地眨着和温洛声对视了两秒。然后她又转回去，把脸埋男人的脖里笑着。男人摸了摸她的后背，对她说了几句英文，声音依旧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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