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瞪大了睛，他没想到这个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那手一看就是练过的，又快又准，手指扣住侯玉轩的肩膀，力大得侯玉轩整个人都被他拽得偏了一。

“不用怕。”林郁笑着在心里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已经不害怕了。”

林郁没有回，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语气平平地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生气？”

最后那句话落来的时候，林郁的手指猛地攥了杯。

他看见舅舅扛着侯玉轩，转过来，目光落在他上。

林郁吓了一，脚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栏杆，发了一声轻响。

“对不起。”

明明那些话说的就是谢朔，每一个字都扎在他上，而他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像是早就习惯了。

“就是。他现在倒好，吃香的喝辣的，跟着人家那场合。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他倒好，在那边当他的小人。”

“林郁。”他的声音有些急，在这一刻才终于变了脸，问积压已久的问题，“……你是不是生气了？”

所以他要现在把他们隔开。

谢朔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方才握着他手腕的姿势，悬在半空，他的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来，手指慢慢收回去，攥了攥，垂在了侧。

“不回去。”

他就该去死

系统许久没说话，它大概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后，只发了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嗯”。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你没有去玩吗？”

他抬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游上不止她一个特招生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

他愣了一，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女生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杯，递得有些拘谨。

那些抱怨一句接一句地落林郁耳朵里，他握着杯的手指微微收了。

林郁听了系统声音里的张，像是一个怕吓着人的小家伙在努力装老成。

他缓了很久。那闷意一一地散开，可散得很慢，像是堵着什么黏稠的东西，怎么都通不顺畅。

林郁握着杯的手停了一拍。

侯玉轩的晃了一，睛里的光散了。他的膝盖一，整个人朝前倒去，被侯家舅舅一把捞住，扛在了肩上。

林郁的脚步顿住了。

林郁回到房间之后，背靠着门板，慢慢去，坐到了地上。

侯家舅舅严肃：“跟我回去。

海风还在，把林郁额前的碎发得往后飘。他站在栏杆边，手还攥着冰冷的金属扶手，心得有些快。

谢朔也没有船，就站在自己对面，隔了几步的距离，他穿着那件的薄外，手里也端着一杯，不知站了多久了。

他端着走到一个角落，靠在栏杆边。

他们的脸一变了，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不知林郁听到了多少，可看他那表就知，该听的不该听的大概都听见了。

“不走。”

“给你的。”他说，睛亮亮的，“你看看喜不喜。”

而侯玉轩的偏激，执拗，认准了什么就不撒手，如果自己走了，侯玉轩会变成什么样，侯家舅舅不敢想。

谢朔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

当天晚上，徐亦臻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着面熟。林郁想了一，记起来她是这一届的特招生，之前在新生学的时候见过一面。

“现在就走。”

步不快不慢，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人影消失在拐角。

“累死了。我昨天搬了一天的箱，手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两天，宿主，你不要害怕哦，你死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拉去的。很快的，不会疼，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侯玉轩的肩，看了林郁一。

“明明是特招生，跟我们一样的，偏要去勾搭人家林家的小少爷。攀枝攀得那么明显，也不嫌丢人。”

“我的戏份什么时候结束？”

他慢慢松开手，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留着一红印。

甲板上的餐厅里、走廊的转角、活动区的边，好几个年轻的面孔都穿着一样的制服，端着托盘、收拾餐、引导客人。

林郁站在原地，失神了几秒之后，立即板着脸，瞪着谢朔。

林郁沉默了一拍。

那几个特招生猛地转过来，看见了林郁。

林郁：“……”

两个人过了两招，动作都很快，林郁几乎看不清。他只看见侯玉轩的胳膊被反扭了一，脸上的表变了变，像是疼了一。舅舅趁着他那一瞬间的迟滞，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掌劈在侯玉轩的后颈上。

侯玉轩舅舅的想法，他大概猜到了。

林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

林郁接过，有些惊讶地问她。

海风把他的发得有些，他抬手拢了拢，正准备转回舱，一杯温忽然递到了他面前。

他看得来，自己活不了。

侯玉轩说，语气中有一犟劲儿，“我来看他，看完就回去。”

林郁转过，抬脚就走。

他把袋往桌上一放，掏一个包装致的小盒，递到林郁面前。

女生的脸微微红了一，摇了摇，声音很小：“我没有钱，还不如趁这段时间赚一。”

林郁不自禁后退了两步，打了侯玉轩，也要打他了吗？

侯家舅舅的眉皱了一，他没有再说话，直接伸手去抓侯玉轩的胳膊，动作很快，带着一练家的利落。

乎预料的，侯家舅舅说了这一句之后，眸光复杂地看了一林郁，然后扛着侯玉轩转离开。

“梦吧。辈吧。”

“凭什么他们就能到玩，我们就得在这儿活……”

门合上的时候，林郁看见侯玉轩垂着的手臂在门框边晃了一，指尖过玻璃，什么都没抓住。

“谁让人家有钱呢。投胎投得好呗。”

他坐在那里，低着，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侯玉轩挣了一，想甩开他的手。他的力气不小，可舅舅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林郁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是说这个舅舅已经被打了？

“林郁，”谢朔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我错了什么吗？”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恶意太直白了，又冷又毒，赤地摊在空气里，让他一时连呼都顿了一。

他推门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脸上挂着那玩痛快了之后心满意足的笑。

谢朔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了，声音低去：“因为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嘴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敢说，低着匆匆散了。

他太了解林郁了，林郁不兴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什么都收起来。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然后林郁甩开了他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抬起看他。那双黑眸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温度。

“谢朔那小才是最不要脸的。”

谢朔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握着林郁的手腕，手指还扣着，可他觉到林郁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转了一。

一秒，林郁就看见侯家舅舅脑袋上有个包。

旁边有几个特招生聚在一起，声音不大，可海风把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好吧，看起来侯玉轩确实是打了对方，只是对方素质太了，愣是又快速醒了过来。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过上那日？住那房间，吃那饭，不用活就有人伺候。”

“没有。”

他能觉到那些人上那沉沉的怨气，闷闷的，压得空气都重了些，他正想转离开，忽然听见其中一个声音了几分。

林郁独自待了一会儿。

谁知谢朔跟了上来，步很快，两步就追上了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意识地偏过，然后看见了谢朔。

“叛徒！他就是特招生里的叛徒。”

“谢朔那人就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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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相似的疲惫，泛着青，笑容也像是被训练来的，客气而疏离。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走了。

那一又准又狠。

“我不生气。”林郁脸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系统回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小心翼翼的平缓。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那他还关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