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可安排的人早就在机场外候着，两人匆匆走去，坐上车直奔医院。

医院还是上次抢救过苗婉清的医院，甚至连病房都和上次是同一间。

只不过，这次苗一鹤再来，却是带着完全不一样的心。

周萍秀和苗一鹤的表舅、舅妈都等在病房外，看见两人风尘仆仆的影，周萍秀忍不住哄着眶迎了上去。

“小鹤……裴小……”

苗一鹤直到看见周萍秀，这才有恍然的真实，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姥姥是真的要不行了。

苗一鹤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想推开门往里面去，但她舅妈却伸手将人拦。

“小鹤小鹤！你等等，姨妈的老朋友们正在里面看她，你等一会儿再去。”

“我等不了！”说着，苗一鹤一把推开她舅妈，猛地推开门闯了病房。

她舅妈说得不错，病床边围着的都是些发斑白的老老太太们，她认识他们，这些人都是她姥姥在画协的朋友。

苗一鹤没有把神分给他们任何一人，那神穿过人群，直勾勾地望向那躺在病床上的影。

她一步步走近，病床上的影便在她前展现得愈发清晰。

削瘦突的颧骨，黯淡无光的发丝，就连平时那双神矍铄的双，此刻都变得浑浊不堪巩无光。

老人们见苗一鹤来了，这才哀叹着依次离开，把老友最后的时光留给她最惦念的家人。

苗一鹤无法描述她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悲伤、难过还有愤怒。

“姥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苗一鹤近乎怒吼的质问砸向那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你为什么不说！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

裴可上前去揽住苗一鹤，中英混杂地说着自己所知的所有的安的话。

苗婉清视线模糊，但好在听力和说话的能力尚未退化，她能听清苗一鹤的质问，能听见这孩的愤怒。

她张开了嘴，先是发一阵因为痰无法咳的咕噜声，随后才是她沙哑的虚弱的声音。

她说：“还好……还好你愿意来……”

来送她最后一程。

她对自己的事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她这辈在苗一鹤上过太多错误的选择，临了最后，她依然如此。

她伸手在半空中晃悠着抓握着，最后落到枕上，又慢吞吞地往，最后从面摸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裴可上前接过，又听见苗婉清的声音，“给她……给她……”

苗一鹤猛地冲上前，剧烈的心带动着她的，伸手夺过了那张被叠得整齐的纸张，在苗婉清和裴可的注视将其成一团，打开窗扔了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里。

“小鹤！”裴可来不及阻止，只能睁睁地看着苗一鹤将其扔。她冲到窗边往外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要信！我要你起来亲对我说！姥姥，我要你亲说！”

苗一鹤难得的像个孩似的耍赖吵闹着，但病床上的苗婉清只是艰难地呼一气，好似生命已经走到了尽。

苗婉清想见的人都已经见到，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遗憾，她只觉得自己早该去见她的孩和丈夫了。

恍惚间，模糊不清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熟悉的人影好似站在她的床边。

女人倩丽的影现在病房里，上还穿着那天晚上的白羊绒大衣，领围着一圈细的领。

她喊：“妈妈，我回来了。”

随后，苗婉清睁睁地看着她的影逐渐缩小，上的衣服变成了学校的校服，时间在她上以极快的速度倒着。

最后，定格在十二岁那年，那年的苗书瑾刚刚小学毕业，她的父亲因病去世，她回到家里，上还穿着那校服，稚的小脸上，是无比定的神。

她说：“妈妈，以后我来保护你！”

“书瑾……对不起……”将行就木的苗婉清咙里发大一声鸣，“嗬……书瑾……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随着最后一声呜咽，苗婉清这幅残破的躯，终于带着满腔的悔恨彻底咽气。

病房里彻底一团。

恨啊怨啊，如同那灭的蜡烛，只剩看得见摸不着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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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许繁星赶趟才赶上的航班在京市落地，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发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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