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上试了试，帽檐垂来，只半张脸，瓮声瓮气地抬：“阿嫲，像不像猫？”

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翻着泡，汽着锅盖扑簌簌地响，阿嫲拿筷拨了拨锅里的粽，又添了半瓢冷，让它们慢慢煨着味。

“当然有！”厨房里传来阿嫲中气十足的笑，“烧鹅专门留给阿羽吃！”

李羽没追问，脆又了一张新箬叶，手指麻利地卷成锥状，舀一勺糯米，铺一层绿豆，然后起碟中一块烧鹅，仔仔细细地去，再铺一层米，压实，封，缠线。

梁逸飞低看了一，叶面敞着，糯米撒了几粒来，馅料堆得歪歪斜斜。

李羽特地将那两只鼓鼓的粽搁在篮里最显的位置，还转了转方向，让那草绳结朝上。

李羽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梁逸飞从碗里了一条瘦相间的五，拇指和指夹着，递到他嘴边。

而梁逸飞从局里回来，瞧见沙发上多了团白绒绒的，也没多大反应，只叫少年新衣服拿去洗了，等天凉了再当睡衣穿。

他无奈叹了声，伸手把那只小粽捞过来，指腹住溢的糯米，叠叶、封，三两替他包好，轻轻一抛，扔篮里。

多，溢来了。

梁逸飞看着他：“包烧鹅馅的？”

“不光没吃过，烧鹅馅的粽，阿嫲也是一回煮。”阿嫲笑着拧了一他的脸，“不过阿嫲知，粽叶包得烧鹅，就包得义；糯米粘得住馅料，就粘得住日。”

梁逸飞看不过，接过那只过分实诚的粽掂了掂，忍不住笑：“不了。”说着又了张箬叶裹在外面，多缠了两草绳，才算包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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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睡衣

“嗯？”

“李羽。”

梁逸飞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了。

“嗯！”李羽用力，“这个留给大叔。”说完，又特地挑了张大个些的箬叶，舀了小半勺糯米，剩的全用烧鹅填上，得鼓鼓。

“啊——”

阿嫲被逗得直乐，说像，像后巷来蹲饭吃的小白猫。

李羽腾地站起来，手里那只没包完的小粽随手一撇，人已经颠颠地往厨房跑了。

后来家里收到个快递盒，阿嫲让李羽拆了。里是件连猫猫睡衣，茸茸的，兜帽上立着两只圆耳朵。

雨渐渐收了，檐角的滴答声慢来。厨房里飘箬叶与糯米缠的香，混着烧鹅油脂的醇厚，把整间老屋蒸得的。

梁逸飞靠在门框上，正端着搪瓷缸喝凉茶，闻言手一顿，侧过，假装看窗外屋檐那丛艾草。雨顺着叶尖往滴，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

“张嘴。”

唯独睡衣，少年更偏衣柜里剩那一成。那是梁逸飞为数不多的“牌货”，纯棉的，料好，说是穿在上乎乎的，像无时无刻被他抱着。

“我刚才那只呢？”

李羽满足咽去，角，忽然想起什么，仰朝厨房方向喊：“阿嫲，今天有烧鹅吃吗？”

梁逸飞对衣着毫无讲究，t恤、老衫、风衣或夹克，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柜里九成是批发货，拼夕夕秒杀的、双十一囤的、阿嫲从十三行捡漏来的。

话音落去，灶火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碟放在矮桌上，又左右看了看，没见着自己包的那只小粽。

——日常小合集——

梁逸飞也没抬：“被我包好了。”

李羽蹲在灶边看火，脸上被气熏两团淡红，歪问：“阿嫲，你吃过烧鹅馅的粽吗？”

五炖得烂，油脂化在嘴里，咸香四溢。他睛弯起来，糊糊地说：“好香。”

李羽眨了睛，乖乖张嘴咬住那条，嘶溜一用尖卷去，腮帮一鼓一鼓地嚼。

没一会儿，李羽就着一小碟烧鹅来。连带，没有骨，一看就是从烧鹅上细细削来的，纹还带着薄薄一层莹的油光。

阿嫲被逗得直乐，锅里的汽氤氲了她角细密的皱纹。

李羽的衣服则讲究得多，刺绣卫衣，对襟盘扣薄衫，新中式的棉麻，样样都有来路。

李羽眨了眨，低看着锅里翻的粽，轻声接：“那我以后给大叔和阿嫲包一辈的粽。”

梁逸飞看着，嘴角压了一，没压住，低低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