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悠闲，现在民生投资的几个分包商天天打电话给康助理，康助理不懂的，我这半个外行着也要上，”李总说，“回来之后你可得请我吃顿饭。”

“只要能回来，请您吃多少顿都行。”

“什么能不能的，你还敢不回来？”李总哈哈一笑，“就是跑到瑞士，我也坐飞机去给你逮回来！”

电话挂断了，房门推开，护士拿着瓶药走来：“顾先生，药快打完了记得铃，我给您换。”

“麻烦你了。”顾似桥说。

他靠坐在半摇起来的床，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没打吊瓶的右手在控板上划个不停。

护士给顾似桥换药，顺便瞥了一，顾似桥左手手背已经染上一些青紫。

“有什么觉吗？”护士把空药瓶取来，“一般来说这些药打上之后都会不舒服，四肢无力或者想吐都是正常的。”

“还好，在忍受范围。”顾似桥也不抬。

“顾先生，我劝您最好多休息，一直工作会加重想吐的觉。”护士犹豫再三，“您就一个人在这吗？没有亲人或者朋友来照顾您，越到后面可能越不方便……”

“是么，”顾似桥不以为意，“到时候打电话请护工，问题不大。”

小护士讪笑了一：“不打扰您了，顾先生。”

离开时小护士满腹疑惑。江城能住得起这最级单人包间的屈指可数，这样的病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医院的“客”了，怎么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护士的心思顾似桥不是看不来，但他没理会，照常理工作。

民生投资的几个分包商最近的确不老实，顾似桥从前在家族办，去叔伯们的公司理过很多工地上的事故，知这些人有多难搞。康帅毕竟没有实职，名压不住这些看人菜碟的家伙。

然而如护士所说，顾似桥的神越来越差，每天医生来病房时顾似桥都会抱怨，自己现在连在床上坐一个小时的力都没有。

每次他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答复都是相同的，化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顾似桥很无奈，他来医院是为了治病，可还没等到手术，自己或许就先被治疗手段治垮了。

现实况不允许他再工作，过了两天，护士委婉地表示要收走顾似桥的笔记本电脑。

没办法，顾似桥只好照，偶尔他躺在床上用手机回复邮件都要背着护士，后来连回复邮件都让他累得疼，他便彻底放弃，不再接收民生投资的展，每天在床上昏睡。

一个疗程的药刚打完，顾似桥就到了不得不请护工的程度。

手术日期敲定那天，顾似桥照旧迷迷糊糊睡着，护工拿着他的手机来，告诉他刚刚有人连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顾似桥累得不想动，但还是把电话打回去。

接电话的是业务门的一个主，能越级打给顾似桥，还是明知对方正在“度假”期间，想来是事十万火急了。

“顾总，事了，”主在电话里说，“分包商，就是民生投资的那几个，您可能得回来一趟，他们……”

“有话慢慢说。”顾似桥闭着睛，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枕边。

主定了定神：“这几个人撂挑不了，说是设计图纸不合理，政府的施工监督三天两又找他们麻烦，嚷嚷着要咱们另请明。”

“他们要提什么条件，把咱们和政府的人都叫过来，坐在一起开个会聊聊，”顾似桥着鼻梁，“你是老主了，这事还用我教你。”

“这次不一样，顾总，”主说，“他们本不谈条件，看样不是差钱，是差事……像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顾似桥的手一顿：“你话说清楚。”

主鼓起勇气：“那我就直说了，顾总，我怀疑是咱们集团……分化了。”

主用词很委婉，但顾似桥一就听懂了。

“我知了，你先把那些人稳住。”

顾似桥挂了电话，转对护工说：“把我的衣服拿来。”

“您要外？”

“总不能穿这破病号服回我公司吧。”

护工有为难：“顾总，您临时院得和医生还有护士打个招呼。”

“说这嘛，他们又不会同意。”

“就是因为不同意才不行。”护工说，“上就要手术了，您有的指标还没有达到手术标准，您的状况也支撑不了您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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