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啊……”他说的糊不清，生怕方颂年听清楚了。

方颂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吃。”

“没人跟你抢，不用那么急。”

他也没说来个所以然来。

“那你怎么还不走？”方颂年问。

沈未咀嚼的动作瞬停住了，整个人像被了似的定在那里，唯有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始作俑者倒是神如常地伸筷过来从他碗里夹了一筷嘴里，好像他刚刚说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客话。

面吃完了，沈未抢着把碗给洗了。等他从厨房来，方颂年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那副无框镜架在他鼻梁上，屏幕上投来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沈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那么不想走，方颂年忙起来他也说不上几句话，可他在这待着也不影响方颂年工作啊！怎么还带赶人的？

“你打算把这面嚼到明年吗？”方颂年冷不丁开打断他的胡思想。

沈未应激地往嘴里狂了两大筷面条，把腮帮都得鼓鼓，力行地证明：没打算嚼到明年。

他看了一方颂年，低盯着自己的衣服摆，最边那里有一个线，他伸手拽了拽，没拽掉：“我……我就是……”

很轻。像一片羽落来了，又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到上，还没来得及受温度就化得无影无踪。

万一方颂年拒绝他怎么办？那他的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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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未从碗里抬，咙里溢一个疑惑的声音。

方颂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沙发靠背上偏看他。

沈未抬起。

方颂年弯腰来：“帮我把镜摘来。”

沈未在沙发另一端坐来，规矩的坐姿像个好学生：背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有睛一直悄咪咪地往方颂年的方向凑。

吃得慢也要说，吃得快也要说，不知刚刚那个从他筷里抢的是哪一位。

相贴。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那副无框镜被沈未轻轻扯来拿在手里，指腹压在冰凉的镜架上，不自觉地收。沈未抬着，两人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睫的弧度，能闻到对方上几乎相同的沐浴味，接着，他看着方颂年的脸在前一一放大。

方颂年说什么呢？他这意思确实是对沈诺没兴趣，可是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什么叫对兄妹两个人“都”兴趣？方颂年是对他兴趣没错，但是他们俩这个关系说这话不是更奇怪吗，还是说……

“你今晚打算住这儿了？”方颂年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

沈未腹诽。

沈未被那目光看得有心虚，意识别过脸去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没开，反而把他和方颂年错的影映得清清楚楚。

方颂年始终当他不存在似的。

“过年。”

方颂年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客厅的灯光，脸上的表看得不太清晰，但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沉，像是要把人给定在原。沈未好像被杜莎盯住的人似的，后背贴着沙发靠枕，手里的线都忘了松开。

沈未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茶几上回来，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方颂年敲击键盘的声音。沈未坐得有麻，悄悄换了个姿势，一条盘到沙发上来压着。又过了十分钟，他忍不住把另一条也盘上来，后的靠枕被他拉怀里，整个人窝沙发角落里。

沈未掏手机看了一，翻了两朋友圈，什么也没看清就锁屏了。电视黑着，窗帘拉着，茶几上摆了一本蓝的书。他走到那边去坐着，伸手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又拿起来，认真阅读了书名和作者名。

总不能说他觉得自己也该尽一被潜规则的义务。

“什么时候？”方颂年又伸勺过来抢了一汤

放。

“不嫌弃，而且，”方颂年说，“我没有对兄妹两个人都兴趣的癖好。”

接着他觉到沙发发一声轻微的响动。不多时，沈未的视线里现一双家居拖鞋，灰的，和他的袜颜有像。

一定是这碗面太了，不然他怎么吃着吃着起来了？

沈未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嘴比脑动得还快，糊糊地报了：“大年三十呗，您来我家。您吃饺吗？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