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拉着沈未，一边走一边说，“你来看看，我记得我这儿还有不少你的照片呢，你走之后我都收好了，你自己看看你变化得有多大，要不是你说，我哪儿敢认啊？”

她一路将沈未拉到书架前，踮着脚从最上面来一本暗红的老相册，相册的封面看上去已经很有年代了，也被磨得有些发白了，她用袖认真了，才翻开来。

“都在这里来，就是可惜那时候院里条件不好，照得少。”她说着，拉过两把椅，又朝方颂年招手，“小方也坐，一块儿看。”

几页是福利院刚建成的照片，灰白的墙，崭新的乒乓球桌，跷跷板，秋千，照片正中间是一群孩站成一排对着镜比耶。他们接着往后翻，那很快，没过多少页便能瞧见沈未和沈诺现在照片里。

“这个是小磊吧？我记得他是最早被领养走的了。”沈未指着其中一张合照。

“对，就是小磊。”宁华笑了，“两年还给我打过电话呢，去了海城。”

“好地方。”

相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沈未对动作很慢。照片里有许多面孔他都还记得，有的却只能靠宁华在旁边提醒才能想得起来。方颂年坐在他右手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贴着。他没怎么说话，目光落在那本旧相册上，有些心不在焉。

相片继续翻动，翻到其中一页，沈未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三个人并排站在老槐树的照片。

最左边是沈未，那个时候他瘦得可怜，穿着件洗得领变形的白背心，模糊的像素都能看清手臂上的淤青；中间是沈诺，扎了两个羊角辫，歪着脑袋甜甜的笑；再右边，是个比他们都一截的男孩，肤白，尖。

“诺诺那会儿还那么小啊。”沈未笑着摸了摸照片上的沈诺，又仔细去瞧那个男孩，“这是……宁姨，这是谁啊？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宁姨眯着仔细看了看，应声：“这孩呀。”她想了想才，“好像姓宋吧这个小孩儿，来得晚但是很快家里人就来找了，应该是哪家人走丢的小孩。”

“我们怎么单独和他还有一张？”沈未心里奇怪，“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有合照不奇怪，奇怪的是沈诺。

照片里，沈诺的一只手比耶，脑袋歪向他，另一只小手却攥着这个男孩的衣角。

“你不记得多正常啊？我记得这个孩的耳朵也不大好，你和诺诺成天围着他转都不记得了？”宁华“嗨”了一声，凑过去看了一照片，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抬起看了看方颂年，又看回照片，来回几趟，笑得有些惊讶，“小方，你还别说，这孩的眉和你像的，脸盘也像，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你的旧照片呢。”

沈未听了意识就要反驳：“怎么能啊宁姨，方颂年他没来过坪洲。”

方颂年垂去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儿安静地看着镜，窄窄的，嘴角抿得很，似乎浑都很张。

沈未还在瞧那张照片。

“来过。”

他忽然听见边的人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一小剧场（我正在给前面几章加小剧场！可以晚一来瞧瞧

方总在某天忽然收到了微微的小作文。

很惊讶。

【你应该没把我当朋友吧我生那天你为什么没来看我！到底是什么牵绊住了你连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来而且你生也没邀请我你是不是本不把我放在里！】

方总：？

是很不礼貌

两个字一, 整个屋蓦然安静来。

沈未听得愣愣的，低又去看那张照片。

他的记确实不大好，过去这么多年, 记忆里那些画面都像是被雨泡过了的相册，画面发虚发, 怎么都想不起来。

“方颂年？”沈未喊他的名字, “你说什么？”

方颂年转过来与他对视, 那双沉沉的浅褐眸仿佛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就那么注视着他, 一字一顿：“我说，我小时候来过坪洲。”

“你怎么会……”沈未讶异一瞬。

他明明记得方颂年几代都是建州人啊？难……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沈未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方颂年的胳膊：“没事的，颂年, 都过去了。”

怪不得。

怪不得方颂年那个死爹那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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