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慎没理由反驳，只能被迫和谢予对视。

即便这会儿什么也不想思考，他仍然艰难地动脑想了想一时贪图省事不洗和第二天臭掉，哪个更难以忍受。

贴在宽厚温的膛上, 听着健有力的心，言慎模糊地想起寒的放路上，也有人像这样把他揽在怀里，不让他染风霜，不让他受鞭笞。

觉得洗得差不多了，言慎正打算收回手重新躺回去，却被一把握住手腕。一双手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从中捞了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那只手放开他的手腕，却没有就此离开，转而托起他的颌，往烛光偏了偏。

府衙外人影稀疏，先前被押在门前的家眷仆从都已经被送走。

他轻咳一声，手上仍维持着拿帕的姿势，若无其事地递到言慎面前：“洗洗？”

他看了一洁白的帕，又闭上吐两个字：“……不洗。”

他呼一滞，放松的瞬间绷。

泽、莹澈，还没来得及上那层冰冷的壳，像鞠着两汪。

言慎困得发沉，也懒得再动，便任由他着。

言慎半睡半醒，意识早飞到了八百里外。

可也不能就这样让他睡了，否则一夜过去，这一血污只怕要脏得更不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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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嵩见到言慎时瞪大睛，着实惊讶不已，仿佛不认识此人。他没来得及惊讶太久，便听谢予吩咐：“带人把里面理净，一丝痕迹都不要留。”

随即，的帕角压在角。

谢予受到他的动作，一时心复杂，但没耽误太久，抄起膝窝大步将人带离腌臜之地。

那些人的模样他快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那样的怀抱里，是安全的。

星星的暗红印在瓷白的肤上，有不协调的刺。

“还有，”谢予垂眸，目光落在怀中那张安静得像是睡过去的脸上，“壶州知州之拒捕抗法，妄图袭击钦差，已就地诛杀。”

温的帕得很细致，没放过任何一可能藏着血污的地方，连指甲里的暗红都得净净。

有些贪恋这久违的安全，他合上，忍不住又往里蹭了蹭，像离群太久、渴望寻求栖巢的孤鸟。

谢予拢着他的手，拿过帕仔细起那些没有洗净的血。

刺的烛火照底，驱散了脑中倦意，连也不沉了。言慎赫然抬起的双眸直直对上那一双幽的睛，甚至能从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

沾满珠的肤骤然及空气，微凉。

这些人也和先前谢家的那些罪人一样关州衙大牢。由于人数多了不少，绝大多数的亲兵随从都被谴去看守人犯，因此当谢予带人来时，只有韩嵩带着寥寥人还在外候着。

眉目英，线条俊毅优越，整副面容生得是疏朗峻的，并不像寻常武将那般凶戾狠绝。可偏偏让那微扬的尾带起几分锐利，像把锋芒暗藏的刀，仍攻击。

这被彻底包裹，不必独自撑的放松，他已经很久没会过了。

他慢吞吞地起伸手接过帕，随意在脸上了几，又敷衍地洗了洗双手，整个人都敷衍得像是在完成一件不想，但不得不的差事。

“不洗明早就要臭了。”

对上视线，谢予动作顿了顿，心间似溜一尾活鱼，猛了一。

回到驿馆后，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涸，凝成一片。言慎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路上在他怀里都安安分分的。脱沾血的外袍后，他刚沾上榻蜷起侧躺过去，背对着谢予，一动也不动。

言慎本能地想把手回，却被抓得更，一刻，一团温很快包裹了那片微凉的。

离得太近了。

“属明白。”

最后得的结论是后者。

谢予吩咐杂役打来一盆，拧了一条帕，正探手凑近言慎脸颊，忽然犹豫是自己动手还是把人叫醒，言慎已在扑面而来的中睁开睛。

言慎：“……”

敷衍的结果便是，一些难以清理的细微之还有残留的血迹。

“别动，”谢予着帕，另一只手的指腹微微用力，定住他还偏过去的脸，“脸上还有，让你自己洗又洗不净。”

韩嵩明白这是要统一径的意思，忙抱拳领命。

烛火的光中，能受到对方的呼拂过脸侧，也能让言慎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清对方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