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皱眉：“不成，这去要砸了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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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最后一声锣鼓落，今日的大戏才落了帷幕，众人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开始收拾自家板凳往回走。

锣鼓丝竹跟着起落，一句唱腔拖得悠, 遍山谷。

站在后面围观了一场的青哥儿看着白屿笑：“屿哥儿，你相公有本事咧。”

江哥儿抱着牧生在旁边喊：“我家相公来了，屿哥儿还有你相公也来了！”

随即青布戏台帷幔一挑, 戏班伶人踩着台步款款场, 这是镇上排前的戏班, 面儿戏服都的好。

“凳搁这儿就是占了位儿我呸，那我今儿就把凳扔台面，明儿我是不是就坐那儿去”菜坝村的汉也是不让人。

幸好他和吕虎早就猜到了村人之间难免有磕碰，怕了场，提前就找了另几个村的商议，组织了十来个汉巡卫队，若是有人闹起来便不讲面儿直接拖走。

“嗨呀，刚刚那武生刀枪耍的是真好！”

“谁先来谁得，每天散戏自个儿把板凳抬走，一个人不许占一排的位置，我规矩先立这儿，若是有争执就找各村村商议，若是再动手，别怪我手不留。”

“老生也不错，戏声浑厚的。”

台上戏人唱腔婉转跌宕，台人声不息，笑声、叫卖声在一起，好一副烟火腾腾，正是山村里踏实、最闹的丰年光景。

大戏开唱，卖吃的摊贩也就都来了。糖糕、炒生、麦芽糖球、冰糖葫芦这些娃崽们最喜的零嘴，此外也有大人的糖炒板栗，五香瓜等，听大戏的人也是兴便不拘这小钱儿了，买了板栗生等边看大戏边吃，娃崽们也是比过年都兴，阿爹给买糖球儿呢，嘴里着糖球舍不得嚼了，慢慢的抿着。

江哥儿看的睛都不带离一的：“听说明儿还有打金枝！屿哥儿, 明儿中午咱们早些用饭, 赶早来占位置。”

另旁边有几个汉准备给自家兄弟撑场呢，程川远冷一扫，他本就的冷，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现眉锁，更是赫人。

架不闹了，位置也不抢了，程川远便叫吕虎带着几个兄弟，将场地均匀的划成几块儿，各村坐各村的，不再混着坐，自个儿村的人守自个儿村的规矩。

众人不敢再围着看闹, 纷纷散开，落座不久就听见台后传来了一通急密的锣鼓声，咚咚锵锵震得人心发, 满场人声渐渐压低了。

旦角着艳戏衣, 裙摆绣着缠枝纹样，袖一扬，轻飘飘甩开半幅清风, 随即就有老生穿着冠袍，步履沉稳，开便是浑厚绵的腔。

叫台的村人看得目不转睛, 看到彩，满场齐齐拍手叫好，喊声响成一片。

一旁的婶们还泪婆娑，说着戏里的悲，叹息戏本里的苦命女世坎坷，说到动，连连唏嘘，又说起自家日，念还能平稳的过安生日，有儿有女，有衣有饭。

白屿也是回看这般好的大戏, 目不转睛的, 旁边的林二婶婶喊：“这闹龙唱的真是彩！”

这话一叫在场浮躁的人瞬间冷静了来，十里八乡里程川远还是有威名和脸面的。

程川远的语气很是冷肃，叫人心里生畏，又：“这是我先挑起来的合伙办秋社，若真是让你们砸了场，我很是没脸，以后几个村儿也不好再合伙办，那便是有许多的人要怨你们，所以，各位，可别动不动就要上火闹架，砸了我的台，我也可不好说话。”

闹事的汉不服，着脖：“是这狗日的先找我的麻烦！我这凳早早就搁这儿了，他倒好，给我挪后面儿去了！”

风波这就给平了，白屿弯起角，远远喊了一声：“大伙儿快找位置坐吧，这戏上就开啦！”

正要起去唤人来，便有一群的魁梧汉过来了。

看戏的人中有不少人手里还端着陶碗，一边扒着社饭、啃着, 一边仰看戏，老汉们叼着烟袋，看得津津有味，小娃娃更是没见过这般厉害的大戏，看得了迷，一直站张着嘴，连打闹都忘了。

程川远带着一群人浩浩来了，沉声叱：“若是有不想安心看戏的，立即回去！”

白屿的心瞬间就放了回去。

武生登场时更是闹, 场就是一连串的翻跟，枪招式利落脆，锣鼓越敲越急, 噼啪作响。

即便是要打起来，那也是自家村里的事儿，不掺和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