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人静躺在床上，这份不甘还时不时在秦富心底盘旋。一想起那日苏木无力挣扎的模样，便隐隐生几分懊恼，懊恼当时没能遂了自己的心意。这份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他不敢对任何人吐，只能埋心底，如同淤泥里滋生的毒草，时不时暗自翻涌。

秦二夫郎李笑屏正就着油灯制新衣，闻言抬起，细的睛里闪过刻薄的光。他咬断线，随声附和：“确实是，听说今天还撞墙了，真是活该！也不瞧瞧自己什么份，大哥都比他年几岁，他也敢嫁来！要我说，爹当初就不该娶他。克死了自己小爹，又克死咱爹，真是个丧门星。”

爹爹的气息游丝，却还是拼命代自己：“臻儿……苏木的卖契……和籍文书……你收好。任谁……哪怕是两个兄来要，都不能给。记住，谁要都不能给……这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

六岁半的秦臻躺在柔的床褥上，他没有盖被，双盯着上方。在绝对的黑暗里，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固执地盯着看不见的房梁。爹爹临终前的景，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

夜愈，秦家大院寂静如坟，唯有风声穿过窗纸，像谁在暗低声啜泣，久久不息。

牟玉兰的哭骂渐渐变成呜咽，最后只剩空的绝望。她坐在地上，油灯将她的影拉得大而摇晃，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那小贱人，还想来分我秦家一杯羹，哼，真是不自量力。”他嗤笑一声，将酒盅重重搁在桌上。

秦富却看也不看，裹被，面朝里倒，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背。任牟玉兰如何撕打哭骂，锤他的背，扯他的被，他也纹丝不动，一会儿，竟响起闷闷的、像是刻意放大的鼾声。

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却没料到方才那片刻的失神恍惚，尽数落在了旁牟玉兰里。

秦富被扯得形晃了晃，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抬看向牟玉兰那张因愤怒而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烦。他啐一句“蠢货”，声音沙哑，然后猛地挣开她的手。牟玉兰踉跄了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秦家大院，西厢那栋青砖大瓦房，沉在墨般的黑暗里，与另两的嘀咕、咒骂、哭闹隔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这里没有灯，寂静得能清晰听到老鼠在房梁上窸窣跑过的声音。

那天，光很好，从窗棂照来，灰尘在光里舞。可爹爹的脸却灰败得像秋后的落叶，枯槁的手，比柴火重不了多少，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把一个小布包颤巍巍地他的掌心。

北面正房的青砖瓦房里，气氛更加绷。油灯，牟玉兰的脸被动的火苗映得扭曲，唾沫横飞：“苏木那贱货！天生的贱蹄，就是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我看他撞墙就是故意的，想博可怜！怎么就没撞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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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生活5

可叹秦富彼时心中竟生龌龊歹念。原本只打算演一场捉的戏码将苏木扫地门，可亲手撕扯开对方衣衫的那一刻，望着苏木浑战栗、无力反抗的模样，他心底便窜起一卑劣的占有。

牟玉兰虽猜不透丈夫心底藏着何等肮脏的念想，可女人的直觉叫她心阵阵发寒。方才争执打闹过后，她坐在冰冷地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面朝侧的男人。看着秦富背脊微微绷，并非熟睡之后该有的松弛，均匀的鼾声听着也刻意作，哪里像是真的沉梦乡。

一酸苦夹杂着妒火，在她腔里来回冲撞。她咬着牙死死攥袖，指甲掐掌心。她不敢再上前撕扯叫骂，若是闹得惊动了附近村邻，家丑传去，她的脸上同样无光。可这份猜忌如同细小的虫蚁，不停啃噬她的心神，叫她睁着，漫漫夜再无半分睡意。

她猛地转向床，见丈夫秦富竟不声，只怔怔望着房梁神，登时火窜门。一邪火混着恐惧和猜疑直冲上来，她扑过去，一耳光狠狠扇过去，指尖刮过秦富脸颊，留两红痕：“秦富！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是不是在想那个狐狸？！”她揪住秦富的衣领嘶吼，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当初明明说好的只是戏他走，你他妈是不是当真了？！你说！你说啊！”

苏木那副孤立无援、任人摆布的样，撩起了他心底见不得光的贪念。那一刻他竟生荒唐念，想要折辱这个名义上的继小爹。只可惜秦贵带人闯的时机太快，生生打断了他心底那暗盘算，让他什么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