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些随时随地找上门来的麻烦。”

他一指躺在地上居功至伟的：“只有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

“真要有人牟足了劲要取你命，我也未必护得住。”

李堰看着，意识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

话虽这么说，但畏战不却不是二人的风格。李堰暂且没想什么免于被冷不丁开瓢的妙计，反而自怀中取封好的信匣，其上银标闪闪。

边地难得一见这乍的标记，梁稼已记不清银信标应发给谁，不由得瞥过，问：“为昨晚上的事？”

李堰：“陆家纠集邪祭败坏纲常，又事关河渠修整，既然方刺史睁一只闭一只，那此事无论如何都得上报朝廷。”

“至于你刚刚所言，钦差贪墨救济一事……他知晓吗？”

梁稼一脸莫测地卖起了关：“知方虎是怎么发家的吗？”

李堰很捧场地摇。

“他从前是太上皇的家将，据说为人憨直忠心。太上皇还在位时，来灵州的钦差要么就是他老人家的心腹，要么就是势大的门阀公，无论哪一，可都是他的脸面。”

“所以方大人不可能与他们起冲突，”李堰顿时大彻大悟，“昔日家将与心腹或门阀针锋相对，岂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彼时朝廷中鱼龙混杂，不少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其中宣王更是年富力，一功勋彪炳四海九州，直叫他的皇父日夜胆战心惊。那节骨上，太上皇一党是万万不能闹不合的。

不……还不止于此！

陆家的荒唐，方虎暧昧不清的态度。一切草蛇灰线的细节在此刻骤然串联，李堰灵光乍现，飞快地说：“所以方虎不动陆家！一是以为陆饶真会能隔空杀人的法术，二是因为灵州不得！要理陆家，就可能要面对群激愤的回乐百姓。万一局势失控，被敕戎人趁虚而……”

则安危矣！

“到那时候，为了平息战，宣王又少不了挂帅征，从前诸多削弱宣王一党的努力，岂不是又要付之东！”

梁稼不不慢地打了个响指，像是在赞叹李堰的察力：“太上皇当年能白捡个皇位，除了有宣王这个能征善战的好儿，也得多谢前朝门阀的鼎力支持。”

“正巧的是，我们这些军，就是百年间南屠戮门阀的主力。”

“所以我说，不用在灵州太费力气，”他沉肩膀叹一气，“李堰，你的好意我心领，从前错怪你是我之过。如今宣王虽登基，但旧门阀一日在安说得上话，我们就一日死都不得超生，想想也是报应不。”

……什么超生，报应的！

他怎么嘴上又没个把门的？

李堰自小不信鬼神，却怕梁稼这个病人一语成谶，非得把这难听的话引到自己上才算心安。

他板起脸，晃晃手中的信匣：“你着什么急？要超生也是我先……你又没个士师父！”

他继续：“你不想想，我一个八品官，来灵州修个河，没有圣人旨意，凭什么能拿银标直接给中书令上折？”

接收到梁稼狐疑的目光，他心满意足地抖擞神，笑容比天上的太还晃：“陛向来看不上那些旧门阀。离他们说不话的那一日，也不远了。”

“到时候，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冷不丁打断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李堰一愣，见梁稼的神突然冷淡来。

他远没有李堰以为的那样欣喜，甚至连一丝激动的绪都欠奉。仿佛这等事关灵州命运的好消息，只是街巷尾的一句闲谈。

“以后如何，岂是你我能说得准？也许皇帝明日改了主意呢？”

他起，一步拉开同李堰的距离：“你不是要寄信吗？快些吧。”

————

回乐驿站离县衙不远，门上匾额宽大却久不维护，正半死不活地簌簌掉漆。

正当中午，驿站寂静无声。梁稼走去不糊，咣当一脚踹在木板上，惊醒了正趴桌睡觉的人。

十来岁的男孩战战兢兢探，和这双能止小儿夜啼的金睛一对上，惊慌发一声惨叫。他约莫是睡迷了，意识向桌底钻去，却被一把拎住后脖领，提在原地不得动弹。

李堰生怕孩吓个好歹来，赶敲两柜，示意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又托住梁稼的手腕叫他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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