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以后要怎么办？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很徒劳。国际学校一年三十万的学费，现在连零都缴不上。

舅舅把他从老师家里接回他的住所之一，一幢没人住的城郊别墅，放个孩来看房刚好。他看着孩的背影思忖——一开始还是要装个相的。于是他在玄关蹲，假模假样地把小孩揽怀里：不要怕，以后舅舅会好好待你。

在这之前，俞亚廷只见过他这位舅舅一次。记得当时他留一个油亮的分，跟在他爸爸后面谄媚讨好，爸爸买一艘新游艇，还不够他带人上来炫耀。这人一直都拿他爸爸的话当风向标，却在那次致命的投资决策失误当中全而退。傻都知这件事有问题——但小孩比傻更惨，说话没有人能信。

没有人了。警察代替他解释，家里的人早就散了，能逃到国外的都跑了。逃不掉的就自杀，反正死也不要坐牢，死也不能过穷日。这样的人他们见了很多，欠债了还不上，借了钱去赌一把，结果欠得更多，好多人都是脆带着小孩一起死。这个小孩现在被留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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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彼时她还于犯罪电影和动中国的互荼毒当中，这二者有一个共同的背景就是孤儿院，人了这样的地方就完了，她真的不能把这个孩送到那里。她忧心仲仲地去上班，中午警察就带着俞亚廷的舅舅找到学校：老师，找到他的家人了。他舅舅飞机刚落地就赶过来，他保证会让孩继续在这里读书。

反正就是那一天，俞亚廷从学校里直接被带到警局认尸，一半颗都没了的男尸，另一在里泡得发白的女尸，以及一张额欠款的账单。那笔数字超过一个小学生的认知，一个人怎么能欠这么大额的债？还有他的学费也是问题，学费再不缴的话，书也不能继续读了。

她家里人很快就不愿意，好不容易这样好的学校当老师，班不去术馆画廊音乐厅联谊，在家里孩算个什么事？没听到警察说吗，这孩家里惹了大麻烦，不仅破产还欠债，你要帮他还债？九位数的欠款，这孩哪天被人绑了卖都不奇怪。赶快给警察，送去院或者随便送哪里，到时候当心你想甩都甩不掉。

天板上面就是他妈妈的卧室。枪声和鞭炮声很像，她当时真的以为是有谁在放那很响的鞭炮，那声响吵到了她祷告，她隔半小时才楼，看到死人后完全吓坏了，不知哭，更不知要报警。

周围的大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包括他爸爸也一样靠不住。一把枪打自己脑袋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全杀光后，最后一颗弹再送给自己。很多人活着只是巧合，死了才正确。

但是——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女教师生平最勇敢的一个决定：让他先来我家里住吧。

她年纪轻轻，生生于责任把自己变成一个单母亲预备役。白天在学校讲语文课，晚上回到家给十岁的小学生全科补习。

老师跟到警局，着急地替当事人泪。怎么会这样？老师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爷爷呢，外公外婆呢？

丈夫炸了一半脑袋的尸就在她后，她颤抖着手坐在桌前写遗书：亲的母亲、弟弟、宝贝——这个开反复写了四次，写一次烂一张纸，用到第四张纸才继续写去，但写到一半又写不去，好陌生，她没过这样的事。她一辈都在模仿言小说里的女主角，她们没教过她在这时候要怎样才漂亮。

他妈妈向来没有半主意，她结婚前只是个被养在闺阁里的乖巧女学生，读的是言小说和耶稣基督，相信贞洁于一切。大学还没毕业就和父母挑细选的乘快婿结婚，天生要给人当少，也天生要给人陪葬殉。她不敢用枪，也不敢楼和吞药，思忖良久后决定海。

她本想要带上儿一起，但带人自杀也算是杀人，会让她死后上不了天堂，她也怕这个。儿这周末就要回家了，她必须得在这之前把这件事结束。

她脸上的妆也只画了一半，睛黑的，嘴是白的。她突然想到一个很妙的主意，如果趁着一件正事到半途的状态去海，这样自杀就不算是自杀，只是她在去买的半路去看了海，之后被海引诱而已，所以基督会原谅她的。

警察不回答，只觉得这个老师是不是脑有问题，在这样的家破人亡面前，上不上学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