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从他短褂袋里摸一盒哈德门香烟，一只铜壳的打火机，一支钢笔，一本卷了边的记事簿……

宪兵着那只打火机，咔哒打了一，一簇火苗蹿起来，又咔哒合上。

他把东西一样样回弥真袋里，摆了摆手。

礼堂里比外和得多，也亮堂得多。

穹上吊着三盏大的晶灯，四挂满了太旗和五旗，错着垂来，红的白的黄的，五颜六；

正前方搭着一座台，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和一大排椅，椅背后立着一面幅屏风，屏风上画着富士山和樱；

台是一排排铺着白桌布的圆桌，桌上摆着清酒同香槟，寿司和西，窗边摆着一盆盆开得正好的。

——在华国，上坟才用。

弥真漫不经心的想。

宾客陆续座。

弥真跟着几个记者被引到礼堂东侧的一个角落里，那里专门围一片地方，摆了几条凳给记者们坐。

从这里看过去，台上的形一览无余。

他坐来，把相机搁在膝盖上，慢慢地拧着镜，对焦，睛却借着取景框，把整座礼堂看了个遍——

这间屋里，藏着十一枚炸弹。

只是炸弹在哪里，他也不知，因为这一次行动，统共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互不相识，没见过彼此，也不知彼此的名字与份，更不相互知别人藏的炸弹在什么地方……

弥真只知自己的那一枚在哪里，也只知自己要的那一件事。

王先生给他的信件里约定，他是「哨人」。

另外十一个人，负责各自布各自的那一枚炸弹，就能顺理成章地藏这满屋的宾客、侍者甚至乐师里，等时机成熟，由「哨人」燃其中一枚炸弹——

他们大概只有一分钟时间撤离，一分钟后，顷刻间，这个礼堂连同里面的汉走狗、外族侵略者都会化为灰烬。

第十三个人，外号叫「门徒」。

这个人不负责布雷，也不负责起爆，没有人知他是什么的，也没有人知他此刻在哪里，是坐在台哪一张桌边举着香槟的某一位宾客，还是端着托盘穿梭来去的某一个侍者——

弥真只知，王先生说，「门徒」会给「哨人」明确的行动信号，他不需要知那个信号是什么，到时候他自然会知。

“神神秘秘。”

一边嘟囔着，弥真把镜又拧了半圈，取景框里的台模糊了一，又清晰起来。

……

庆祝会开始前，记者席这边又添了一个人。

是个教师模样的人，三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藏青西装，外随意搭了一条白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镜，镜片后的睛温温和和的……

他来得晚，在侧门那叫人拦住了，隔着一段距离，弥真也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邀请函。”

“哎呀，坏了。”那人拍着自己的袋，一脸的懊恼，“我……我门太急，把邀请函落在旅馆里了。诸位行行好，我是特意来听宣讲的，实在不想错过。”

他只掏一张教师证。

宪兵来回盘了他半天，又查了，摸遍了全上，到底没搜什么，看他那副手足无措、哈腰的窝相，也懒得为难，挥挥手放了来。

那人连声谢，一路赔着笑脸，因为没得邀请函于是只能被引到记者席这边，他为此抗议了两声说这里什么都看不清，却没人理。

只好老老实实在弥真斜对面的凳上坐了。

弥真看了他两。

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像是随便哪所中学里教国文的先生，这教书育人的家伙还地赶来听日本人宣讲，看样是真心实意来投敌叛国的，生怕错过了献媚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去，不巧，正同那人四目相对。

那教师愣了一，随即冲他笑了笑，很和气地了……

那么调。

弥真不愿与这显包多谈，以免受到牵连，于是也没给什么回应，错开了视线，低去摆膝盖上的相机。

没一会儿，台上的乐队奏起了日本国歌。

满场的人都站了起来。那面幅的太旗在屏风前缓缓升起，台的日本宾客齐声跟着唱，中国来的那些面人也跟着站着，有的低着，有的面无表，有的跟着嚅动嘴，搞得好像真的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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