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哥来接他们的时候，向晨和天少都吓了一。

虽然向晨席了今年的星辰盛典，也算公开了面，现在上百度搜一，定能搜他在盛典登台的照片。但那时的向晨西装革履，气质与现在截然不同。再说，星辰盛典这无聊的颁奖晚会连网文圈都未必人人会看，圈外的关注度就更低了，向晨走在街上，除了死忠粉，恐怕没人能认来。

午最后一站是一家坐落在一个宁静小村的院，也是一家客栈，名字就叫「有个院」。

向晨半张着嘴，片刻后，发挥神把自己的诧异全咽了回去。本无需他多说，天少光看他一言难尽的表就明白两人肯定萌生了同样的想法。

这位朋友叫十一哥。来之前，向晨翻两人当年的合照给天少看。向晨变化不大，只是在照片里穿着一登山行装，背着一个大的登山包，肤被大自然抹成了巧克力，似乎比现在还要再清瘦一些。相比前的斯文，几年前的他多了几许野的年少意气。

向晨也颇无奈。他明白曾经的那个朋友已经变了，便不再求。他们礼貌地喝完这顿茶，尽量不对十一哥的生活状态表达任何评判，维持着最后的谊，与老朋友再一次别。

他们才3年不见。

“争论什么？”天少好奇。

生活对一个少年了什么？

说实话，十一哥不开，向晨真的没认他来。十一哥穿着极其宽松的t恤和大衩，蹬着拖鞋，嘴里叼着烟，大腹便便，脸虚，袋耷拉，当年的瓜脸神奇地演化为一张松松垮垮的馒脸。原来的他虽然不帅，姿却也算玉树临风。而今却生生地横向发展成了一颗行走的土豆。

很快十一哥就亲自给了他们答案。三人在院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谈。向晨和十一哥是在一个徒步项目里认识的，是一同跋过山涉过的。虽然那段时间不，但他们朝夕相，聊过很多，分别的时候还一阵怅惘。向晨真心实意地询问十一哥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十一哥以一特别释然的吻絮絮来，实际上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了几趟生意，要么刚好政策打压，要么时运不济，总之是没挣到什么钱。家里人已经把老家的房过到了他名，他现在要说缺钱也不缺，但已经没有什么奋斗的念了。现在他在这里和朋友合伙着客栈，卖小酒，每天日夜颠倒，烟酒度日。反正只要不把手里的钱一把砸光，日不就这么过着呗。什么反抗命运，这码事都是虚的，人怎么样都是过一辈，能再活几年是几年，少折腾两，省心。

友在住，又或是某些朋友常去的地方。旁观许久的天少发现了一件事，向晨这些朋友全都和黎晖一样，对向晨的认识只停留在「这是个写小说的」。至于他笔名是什么，写过什么作品，名气如何，成就如何，没人追究。

天少听得咋。他怎么都想象不到坐在对面以一腔倦怠看破红尘的这个男人才29岁。不论如何，他成功地活了60岁的状态。

“应该先追求自由还是钱。”向晨说。

向晨的惊吓比较生动，毕竟他是那些往事的过来人。

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向晨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这些信息守如瓶，曾经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一个人和一本书一样，有时候需要靠浮在表面的冰山一角去推敲藏在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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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少偷偷掐指一算，向晨来d市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他在星辰崛起的时候，也正是他的写作之路踏全职生涯的转折。

天少还是有所收获的——陆陆续续地收集到了向晨过去几年生活的一些蛛丝迹。比如，他搬了无数次家，在好些客栈住过。比如，他是公认的安静，喜独，不社，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日复一日地着他那些在旁人看来无比枯燥的事，极偶尔才会参与一次闹的聚会或活动。他在d市认识的大分人与他都是君之，见面问好，转淡泊江湖。

照片的背景是一山峰的端，蓝天澄澈，白云飘飘，那是一飘渺在繁华万千之外的岁月静好。十一哥和向晨一左一右，十一哥的笑容有飞扬的狡黠之气，看起来和向晨一样，是个清癯的少年。

两人确实年龄相仿，向晨虽称他为十一哥，实际上他却比向晨还小一岁。

走到外面打车时，向晨才：“当年我们还激烈地争论过。”

天少东想西想，始终没有对向晨问。直觉告诉他，向晨的回答又会是「我家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糊不清的句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