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晒得可真够黑的，他刚来那会儿，看到自己的胳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成了昆仑了。

等又惹哭了阿娘，他是真不太会哄人。

“是啊，我就是过来瞧瞧你，看你是否安好。”乐平公主微微一笑，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他闻声抬，只见一辆玄描金车静静停驻巷，车帘掀开，乐平公主一袭月白蹙金襦裙翩然落地，发间一支羊脂玉步摇随步轻颤，苏映着日光，晃得人微眩。

他一个糙汉，在这后厨活还要涂脂抹粉的，难免会被笑话。

“李季！”一声清脆的呼唤从巷传来。

“罢了罢了，”乐平公主摆摆手，不再求，语气转而温和，“你能平安从陷空岛回来，比什么都。”说罢，她在侍女搀扶轻盈地登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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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公主却已凑近前来，仔细打量着他，忽然“咦”了一声，“你是不是又白了些？”

所幸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白了不知几个度了。

或许母亲并非不喜此，而是透过这廷御品，想起了某些旧事。

“这是我从陷空岛带回来的咸鸭，味很不错，开封府的人都喜。我特意给公主留了一些，希望公主能喜。”李季笑着递过去，中满是真诚，“无论是粥，还是蟹黄汤包，都是绝佳的选择。”

派兵寻找？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些。

他转回到院中，看着手中那罐细腻温的香膏，不由想起母亲那日接过瓷罐时言又止的神。

“公主好呀。”李季连忙上前行礼。

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开心！

李季接过那只温的白瓷罐，指腹轻轻挲着罐上细腻的缠枝莲纹，一时竟有些语。

只是将那罐送去后，阿娘却并未如他预想般展颜。

李季实在是困惑不已，又不敢问。

“公主这是要回去了？”李季见乐平公主已转，侍女正为她撩起车的帷帘，忙收回思绪问。

“有吗？”李季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古代就算是个墨锭，那都是有讲究的，更何况是给王公贵族使用的。

毕竟除了黑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人能黑得如此彻底的。

她没哭，可尾那抹的暗影，比泪珠更沉，比叹息更钝，中还有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切的哀伤。

倒不是对古代护肤品的不信任，这可是中御用的，怎么可能跟小作坊的一样。

“是小人辜负公主的好意了。”李季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脊背却得笔直，“只是小人散漫惯了，还是在府衙里自在些。”

他轻叹一声，将香膏小心收好，决定这次还是自己留着。

李季目送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轻轻吁了气。

乐平公主背着手绕着他转了半圈，笑地说，“白了好看，往后多在屋里待着，别总往外跑晒黑了。”说着又从袖中取个小巧的瓷罐，“喏，这是里调的肤膏，你拿去用。”

“那公主你等等。”李季突然想起什么，转跑回厨房，拎起一个小篮，往里面迅速丢了一堆的咸鸭，再快步奔了来。

她的手指挲着罐，久久不语，只将脸微微侧向窗棂，那里垂着半幅褪的蓝布帘，帘外是灰蒙蒙的天光。

“那我可得好好的尝尝。”乐平公主接过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即，笑意稍敛，目光落在他沾着面粉的袖、洗得发白的衣领上，声音轻了些，“可惜，你就是不肯跟我。”

这其实已不是乐平公主赠他的第一罐了，上一罐，他原封不动地孝敬给了母亲李氏。

车帘垂，遮住了她的影，只留淡淡的馨香和渐远的轱辘声。

公孙先生曾说过，李氏的睛之所以看不清，主要是因为以前哭得太多了。

“你可算回来了！”乐平公主提着裙摆从车上轻盈跃，绣着缠枝莲的锦缎披风在风中微微摆动，“前些日听说你失踪了，我急得差让皇兄派兵去找你。”

“额……已经没事了，都是一场误会。”李季额角险些冒冷汗。

这话让李季心中一阵酸楚，可惜他失去了记忆，本不知阿娘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要尽量避免让阿娘想起那些伤心事，少哭为妙。

“这是什么呀？”乐平公主好奇地接过篮，只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枚枚咸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