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是士的门手段，迟续青倒也不奇怪他能看来，便顺问，“嗯，我的确有些心事，可以为我再卜上一卦么？”

一块和之前一样小小的银元宝被放到了老手上，老睛一亮，把元宝收好，一脸正气地咳嗽一声，“好说，不过郎君，如今老要送给你的这一卦，和上次一模一样。”

迟续青：“什么？”

老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时现一只签，上书【四方皆网，难以逃脱。】

这位老士又继续笑眯眯地补充，“但同样，此回谜底往往藏于迷阵中，若郎君敢于破阵直面迷雾，或将颠覆所思，重走路，得偿所愿。”

“什……么？”迟续青伸手去拿那只签，却在要碰到签时手一把被人捉住。

来人二话不说，也不顾及旁边是何，先把他整个人揽住，喝，“迟续青！”

迟续青火速立正，“在！”

这来的果然是楼枝，他才从宴席上离开，神匆忙，上的衣服都还没换，一袭华服甚为惹，哪怕他们已经躲开人群，也有目光好奇扫来，迟续青生怕被人认楼枝，连忙挡在面前。

“不是说要去府上？如今还在外面，”楼枝的话很密很急，握着他的手也很用力，“朕听了人汇报跟着到了迟府，却听说你本没回府，左右又没带上人，真是……”

“陛担心什么，”迟续青安抚他，“臣左不过就是在京城逛逛耽搁时间，还能去哪？”

楼枝的话一收，看了迟续青片刻后，“嗯。”

他的目光往后移，眯了眯。

迟续青这才想起后的老，连忙回，就见楼枝走到老面前，目光试探，在这样的注视老的手脚看上去都僵了，片刻后才开，“哈哈……贵人吉祥？”

——完全没有方才仙风骨的模样了！迟续青不忍直视，给他打圆场，“陛，这位是京城的，方才还给臣算了命的。”

楼枝的目光从士上转移到他上，“给你算了什么？”

“……”迟续青刚想开，又想起这只“四方皆网”似乎不是什么好签，但说来也不太好，便临时改了改，“没什么，不足挂齿。”

楼枝略一沉，便走到面前，语气平稳，“你会算命？”

十分谄媚，“贵人开，不需老夫算什么，必然是万事大吉。”

楼枝：“你平时就这么给人算命？”

火速站直，“那，那倒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便给朕也算一卦吧。”楼枝。

他站在这里十分随意，一袭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只一看过来的气势就知非常人能及。

老一脸苦相地抬手，一只签文展现在前。

【心有千结，有结难解】

“咦？”

迟续青好奇地从楼枝后探，看着这只签文。

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签。

楼枝拿过了这只签，低去看，面无波无澜，重新注视着老。

没有人能在这个神不开，老在楼枝的注视讪讪笑了笑，搓着手，“这签嘛，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老夫观此签文，只有一句话要送给贵人。”

楼枝，“说。”

老：“贵人心事重重，凡事谋夺而来，自然难以开，但有些事依旧是宜直不宜曲，用一个字而言，应当是‘诚’。”

楼枝握着这只签，沉默片刻。

迟续青看着楼枝，不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楼枝想了什么，随后楼枝将那只签轻轻一抛，旁边的汪太监赶忙放上只金元宝，迟续青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楼枝的手心温度不知何时减了去，和他一样有些冰凉，“……走。”

迟续青迷惑不解地跟着他，回去看，那老正捧着元宝喜笑颜开，没有一方才的气势，他又转过来看楼枝，楼枝的侧脸在灯映照的格外清晰，连睫的颤动都无遁形。

“陛。”迟续青拉了拉他的袖。

楼枝的脚步一停。

恰好旁边的杂耍声一停，周围陷短暂寂静，在这片寂静里，迟续青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你好像有不太兴，”迟续青在这片寂静声中诚实地开问，“是因为那个老的签吗？”

楼枝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意识地说“不”，过了一会又转过来，看着迟续青，“若朕说是，岂不是会显得朕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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