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不，施玉声到非常难堪，她并不是为了像个犯人似地被审问才到这里来的，但看顾云秀连一双明眸都失去了神采，又不忍心责怪，只闭了一言不发。

顾云秀应：“哦。”

见她不答，顾云秀的表渐渐变得泫然泣，忽然几步上前，扶上她的手臂，说：“我不会再见你了，你放心。”说罢她一跺脚，狠狠转，大步往门走去，袍袖带一冷风。

“可这是与秀你合作……”叶雯的声音如同蚊蚋般渐说渐消。

施玉声不能不说话了：“云秀，演得很好。”

“我们分居很久了。”施玉声避过她凝注的目光。与任宁辉分居，是在一年半之前。

门扇闭掩的衣帽间中唯独她们二人，顾云秀望着前稍显消瘦的施玉声，仿佛魂游天外般，怔怔问：“你离婚了？”

大戏谢幕后，顾云秀跑到后台，顾不上卸妆就给施玉声发短信：到衣帽间等我。

“你之前是广东粤剧院一团的，合作过的大老倌，像丁帆、黎向这些，我拍也赶不上。”顾云秀拍拍她的后脑勺笑，“跟我的动作，气，呼气，气，呼气……行，上台啦。”

“我……”

她行的好友，如易筠兰、向雅燕、贺芝瑢和江仪都坐在第四排，施玉声却没有和她们一起，她独自坐在第七或第八排靠边的位置，若不是那一侧，顾云秀可能整场演毕都不会发现她。

“为什么？”

那一个音最终还是偏了，幸好观众们没有在意。

哦？这叫什么回应？施玉声略蹙起眉尖，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久了？”顾云秀终于挤一句。

“不，刚到。”施玉声的目光略显冷淡，其实这话倒是不假，她接到顾云秀的短信后，本打算当看不见，是在双脚都将近走戏院时，复又折返回的。

“……不合。”

门一推开，波浪似的大鬈发乍然来，顾云秀忽地涌上一不知哪来的委屈，站在门边，却再开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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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秀怯怯地叫一声“师”，手指着上未换的红袍，又没了声音。

偏掉的音是“明朝驸看新娘”的“娘”字，唱到这句时，顾云秀一晃，正巧看见台的施玉声。

她竟投追上去，

她们都是职业戏曲演员，一虎度门就没了自我。叶雯唱着唱着便不再张，袖抛徘徊影，声音啼啭得仿佛了崇祯帝女的一缕芳魂。顾云秀更是绪丰沛，把个周世显演得骨，一颤就是一段伤。全场演来，她只唱偏了一个音。

她一边匆匆摘饰腰带，一边等待对方的回复，然而直到她把脸上油彩去，手机仍安静地躺在化妆台上，未曾再响半声。顾云秀心一慌，连那烛戏服也换不及，揣着颗怦怦动的心急忙赶往衣帽间。

，还抖什么？”她伸手替叶雯扶正凤冠，轻轻一用力，压到小旦上。

“别走！”她后的施玉声了拳，骤然朝那鲜红的背影叫，“顾云秀你回来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合了？”

听到门边响动的施玉声转过来，尽薄施脂粉，眉宇间仍有些憔悴灰暗，显她最近确实过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