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大事若是成，鸾仪司就是万世的功劳，任谁也扳不倒，倘若要是办砸了，那也是万世的把柄，再不能更一步了。”君臣几个整整商议了一个午，自清和殿里辞来，天已经黑得透了，郑鸾一鸾仪司值房便将当值的女官都遣了去，亲自替林远和许凤两人各斟了碗茶，“事不宜迟，趁着阁里那两只老狐狸被银迷了，还没醒过味来，咱们今晚就把章程人选定来，明诏发去，便是木已成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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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皇帝一示弱，顾沅就不由自主地心，她俯揽住皇帝，心里也诧异自己明明知利害，可怎么只要遇到皇帝，便都抛之脑后了呢？“陛知臣的心意，”她轻抚皇帝束发金冠的垂穗，缓声，“臣只愿为陛解忧，不愿意为陛添忧。”

历朝闱严谨，积习而成，大齐律一样严谨，太监侍女差使分遣，其实并没什么改动的余地，然而制各皇庄造办，草场织场及宗室赐田，也都由鸾仪司协同务府打理，统称库，专供宗室俸禄，年节赏赐及各开销，并不手。历代库丰俭不一，仁宗皇帝和穆宗皇帝喜闹好奢侈，库几乎不敷，世宗皇帝和先帝都是一脉相承的节俭脾气，皇帝更是几乎到了自奉苛刻的地步，几十年积蓄来，库财富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顾沅这奏章小爷得急，严旨只一天便要票拟来，”林远见许凤犹自不搭腔，知她还不知，便解释，“这几天定州胡、永州大旱，阁里忙着调兵赈灾，不免疏忽了些，不然那几个老狐狸，石上都能看来，怎么会这么轻易撂开手？”

句连着一句，顾沅手里的象牙梳不知不觉地停住了，“陛，臣早说过臣不宜为后——”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咱们两人一，我还有什么可忧的？”顾沅素来言行随，皇帝大喜，在顾沅上又蹭了蹭，才起传司饰殿服侍更衣洗漱，又召了郑鸾林远等鸾仪司众人，就着折逐条仔细商量。

皇帝先前几次减免各赋税，也有库饶富，分余泽于天的意思，然而顾沅这一次的修订律，却是另辟蹊径，将各皇庄造办、草场织场农、工、商分开，除了要重新逐一造册登记以外，更加了些额外的差使，如设立皇仓平抑粮价、设钱庄平抑银价等，都是皇帝自掏腰包利国济民的好事，是以外朝大臣无不乐见其成，相比之，鸾仪司的手向外又小小的伸了几分，也不足为惧了。

“难阁里就没什么话说？”

许凤脸更是复杂，自袖份折递给郑鸾，苦笑：“我今日本来要与你们商量这件事，却拖到这个时候。”

“务府的是朕的家事，不必外朝大臣多言。”顾沅没能直言回绝，皇帝心中大定，转揽住顾沅声，“务府权重事多，历来都要得力人手掌，日后改了规，职权更重，更非寻常人能驾驭，母后年事已，你不早一日来替我分忧，还有什么人能来帮我？”

“朕也早说过，朕必定给你一个代。”皇帝面上，心里却惴惴地担心顾沅上了脾气拼死力辞，不敢回，只敢对着镜里的顾沅板起脸来，“朕已经传旨务府采办大婚件，君无戏言，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