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清脆地喝一声：“关门。”公车站，她坐来问司机，“曼达福利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司机滔滔不绝地说：“怎么好？那个粘胶车间里有很重的气味，鞋厂嘛，有人向郭董反映这个问题后，她专门几十万在车间造通风系统。她还给员工买社保，那年可不是现在哦，只有国企事业单位才缴社保，私人老板手打工的，就没有给的。我都了七年。天气一超过三十五度，员工堂的午餐，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罐可乐，咕噜噜喝去，大天里，午上班都有神了。外资嘛，对工人还是人一。她还总是亲自去质检车间，检的鞋有瑕疵，绝不许厂的。那个时候曼达的鞋，是国同价格的鞋中，质量最好的。我给我老婆买一双平底的鞋，四百多元，当时好贵的。但是天天穿去超市里上班，一穿就是七八年。现在曼达的鞋，也就那样了。”

那真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好人。

“肺癌。”司机摇，“肺癌凶险，也不知能活多久？那个金总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女儿，听说前夫也了监狱。彭总再有才能和运势，也压不住她

“你以为我想走啊。”有人愿意倾听，司机诉说的望也很烈，“当时我们在厂区归彭总的二弟。他这个二弟没念过书，混社会的。但是当年彭总国留学，家里没钱，是这个二弟到借债，借了两万块凑给哥哥，那年可不是个小数目。后来哥哥嫂嫂发家，自然要照顾他。郭董主，给了他分红，还让他在厂里主车队。她亲和彭总说，如果你不给你弟弟事，他天天在外面混，迟早要班房的。可是没想郭董一死，彭总就和人事的金总对上了。金总怂恿他把弟弟手里的分红收回去。这个二弟虽然混，但是不傻，我嫂答应给我的，凭什么给你们收回去。然后他们就设计陷害他，真让他坐牢去了。我们这些平时关系不错的手，全被赶来了。”

“那个金总，这么坏啊？现在还在曼达吗？”售票员问。

正好公车行驶到曼达厂区的大门，司机说：“你看，你看，就这是曼达。这一排的厂房全是它的。现在空了一半。”

“在啊，怎么不在。她和彭总后来结婚了，现在都是代理董事了。”

司芃闭上睛，靠着椅背，听这两个人聊八卦。

司机刹车。售票员以为她要车，说：“曼达，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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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空，空到天地间十分之八都是霾，剩二分才是厂区。院墙外有宽大的绿化带，修剪齐整。只是那绿，是工厂区被灰霾蒙住生命力的绿，死气沉沉。

尤其是郭兰因。大奔车了厂区，停在办公楼前，她弯腰从车厢里来，就像是从港台电视剧里走来的大小。她总是笑眯眯的，和所有人打招呼。烈日汗珠从额掉眉里，也不会想着要赶跑办公楼里冷气。

司芃回过神来：“我不在曼达，去黄田市场。”

司芃惊诧地站起来。她记忆里，榕树遮蔽的厂门，和藤曼爬满的院墙门窗，通通不见了。

“所以男人娶老婆，是有讲究的。彭总娶那个郭董，事业风生起。娶了金总，曼达就开始走坡路。我前阵遇到他那弟弟，说他得了癌症。”

司芃猛然惊醒，问司机：“曼达的彭光辉得了癌症？什么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