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玉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整个人埋在大的失落中，贺怀川低声：“之前从我爸和他的几位朋友那听到消息，天津那边上要有大战，估摸再过不久，北平也会波及，你还是早打算较好。”

李琅玉简单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在听，贺怀川见他喝得厉害又不痛快，便去阻止，但没劝住，最后只得给程公馆打了电话，让人来接他。

李琅玉回以一声苦笑，如今的贺怀川放踌躇，不用纠结，终于能一展抱负，这倒叫人羡慕，最幸福的人只求熊掌，或是只求鱼，可他呢，何时变得这么贪心，鱼与熊掌都想要，他开始想念起那个在一开始，凭着一愚蠢的孤勇回到北平的自己，不怕你一张白纸，就怕你积字成章，背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不到。

“我上周给医学院了辞职，准备去山东，那边战事，缺医生。”

李琅玉小时第一次读到这故事，便难受得很，后来明白，无所畏惧是因为没有牵念，有了牵念，便得放弃不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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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坐一会儿，贺怀川突然说这个消息，李琅玉不禁愕然，问：“去哪？”

“我要走了。”

哭什么呢？

他觉得一切都不好，一切都很糟，唯有一，是开心的——和程翰良在床上用望，赤，肌肤贴着肌肤，什么都不想，只看他的睛，里面有十年前的故乡明月。

李琅玉主动去抱程翰良，哭着去亲他颔，去解他衣服，不着章法，胡闹中带着苦涩，二人耳鬓厮磨来到窗边，李琅玉抓着窗帘，承受着来自对方的亲吻，程翰良将他箍在自己怀里，说，哭什么呀，我还在呢，真想哭，那就等我死了，给我守三年

李琅玉问他家里况，他摇摇，说打算过几个月再告诉他们。

，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兴许与程翰良一样，也想讨个念想。

喝酒的事从人那里听说了，程翰良将手放在他脑袋上，平静无声，而李琅玉一开始还能忍，后来泪便止不住了。

他开始怕了啊……他把自己推这境地，日过得太疼！

有个老故事，讲如何降服一名勇士，勇士躯似铁，心如金石，刀砍不死、火烧不灭、雷劈不裂，反正天地不惧，可最后还是死了，因为有人将位貌姑娘送给他，姑娘柔意，温言语，为他抚相思，为他红豆羹，让其尝尽普通人的平凡幸福，将铁躯化成，最后背弃他。没了铠甲的勇士被人们杀死，取金石心，一凿即碎，发现竟是空心，里面除了一朵小，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吃过苦的人，往往一丁甜就能满足。他的贪由此而来。

据说，张家把程家姑爷从车里扶门这一路，惹得一冲天酒味，对方牙尖嘴利，能骂人，能咬人，得亏老张这人也是练过的，不然还治不了这小泼猴。

中午，贺怀川找他，两人去往一家小饭店，叫了几盘菜和酒。

贺怀川：“你上次说，人生苦短，不过一场苟活，这里固然安稳，但到底不甘心，还是希望这一生中，能自己想的事，毕竟，金银屋、夜明珠，非我茅庐中的千字书。”

人前脚被送房，程翰良后脚便从外面回来。他去了卧室，见人从床上挣脱来，趴在桌上，肩一耸一耸的，像在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