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是知的心骤然一冷。

泪浸了她的笑颜，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渐渐地，文才的脸，忽然幻化成了桓玄的脸。

她和这位嫂来往甚少，印象中她端庄大方，也寡言少语。哥哥如此对她不住，没料想，最后她竟这般痴心和贞烈。

他什么仇恩怨，他什么尘世纷杂。

山都开了。遍野漫山，嫣红姹紫。

晃晃悠悠，不知不觉。一抬，她已到了府大院的对街。

“此时心中牵挂，不过二人。一是令姜，一是你……若是你能平安活来, 若是你还能见到令姜，请代兄一声，对不住。”

而自己唤了这么多年的“玄哥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想念他。想念再也不会重来的昨日。

怕地府的冤魂。成王败寇。如今落到这步，不过因为时运不济。我从不后悔我所的一切事。”

江解冻，山都开了。

王蓝田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忽然低，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也在努力假装，假装不知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假装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隔着一条街。

她当想要的，只是他那久违的拥抱而已。

这是替夫人问诊的郎中吧……

这门槛，他跨了多少回？

她看见他得胜凯旋，面带疲惫。

而站在门翘首盼夫君的，不是王亦如，而是她那位投而死的家嫂。

如果现在，他从门中走来，她一定会不不顾地扑他的怀中。

桓是知心中百味杂陈。

回建康后，她从未来过将军府，也不知它位于何。

可即使在绝笔之中，哥哥提到的“牵挂”之人，也没有她的份。

她果然走到了这里。

如此，绝如斯。罪恶如此，又坦如斯。

隔着一条街。她前的世界忽而模糊，而后又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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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也不会有一个牵着小妹的手，同她一儿去登望远的哥哥了。

可是她心中却早有预，自己一定会“不知不觉”地，走到这儿来的。

她只是，真的想念。

关于桓玄之死，桓是知是有所耳闻的。

“前几日回军营时，瞧见江解冻，山都开了，真想和你一儿去爬山……只可惜，四面楚歌。多言无益。万语千言，停笔于此罢。”

而桓玄的夫人，桓是知那位甚少得到他温存与关怀的嫂，在夫君死后，毫不犹豫地投江自尽。

她不会知，文才在了梁家的门以后，并没有打回府；而是也如一个游魂一般在街上晃，此刻正坐在一个酒馆之中独坐饮酒。

可是此刻从家大门中来的，却是一名郎中。统将他送门，二人抱拳别。

将军府的那位夫人，又等了多少夜？

据说，刘裕大军到达之时，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年幼的儿，而后奋力搏杀，宁死不降，最后为人削去了小，状惨烈。

桓是知不知自己是该恨他怨他，还是他痛他。

朦胧之中，她看见他戎装征，意气风发。

她伫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宏伟的将军府。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