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句话，已经使老妈妈悚然动容。

不等老妈妈回话，她便续，“当年查案的时候，老妈妈想必是随侍在侧的。对这些人们受审时的表现，心里还有印象吗？”

三年之后，这一桩曾经闹得许家上腥风血雨的血案，也终于要再见天日了。

这是在影影绰绰地为小松求兼开脱了，看来，老妈妈对肖家的不对，是一察觉都没有。

老妈妈这才恍然大悟：七娘这是要来摸一摸明德堂诸人的底细了。

七娘冲立夏摆了摆，立夏等人顿时会意，便鱼贯退了屋，又合上屋门。她这才低声，“我昨儿已经吩咐去，到母亲的陪嫁庄里，把明德堂原来服侍的十五个人，全都押到了偏院里关着。”

她顿了顿，又，“少夫人也知，多得是人受不过刑，或者是认了，或者是胡攀咬一个共事者，这十多个人里，也就只有她是不肯攀咬的。传去，倒都说是家里教得好。”

七娘过门也有一年半，距离五娘遇害，也已经三年多了。

她顿时换了神，坐直了，挨个儿数了起来。“院里洒扫的四个小丫鬟，分别叫……”

她这一问，倒是把老妈妈问懵了。七娘见老妈妈眨着睛，一时答不上来，便又补充，“譬如说，谁更禁得住严刑拷打一些，谁又更弱一些，一吃刑罚，就胡言语起来……”

今日四少夫人心绪不佳，估计是才回慎独堂，就闹起了不舒服，又派人到明德堂来，请七娘派人去找钟大夫。七娘自然不敢怠慢，吩咐人从速去请，又发落了几桩小事，于是众妈妈各归各位，各自忙碌。七娘又叫老妈妈，“老妈妈留一留。”

“她全家都是夫人院里来的，说起来，也是我们看着大的。”老妈妈脸上多少有些心疼，“不过夫人也没有留，上了夹板，又拉去在碎瓷片上跪过。这丫倒也很气，并不曾求饶，问什么，都说得很清楚，那两天她腹泻，只是过两次差事，第一次是到清平苑去拿药，第二次是为去世的少夫人传话，让人预备上广福观去还神。然后就告假回休息了，别的事，她什么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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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一边听，一边用鹅笔在大册里着笔记。等了半晌，老妈妈才说到了小松。

如今老妈妈俨然已经是七娘边的重臣，许夫人到小汤山休养时，她例只是跟去伺候几天，就要回来在七娘边听用：着实是清平苑一派中最得意的人。听见七娘叫她，她忙堆了一脸的笑，待得人散尽了，便轻声问，“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她不禁有了些瑟缩，见七娘面淡然，又忍不住言，“少夫人是否要再缓一段时间……不说别的，国公爷、太夫人，都……”

“今儿这件事，明儿那件事。”七娘容平静。“居家过日，琐事是永远都没有尽的。如果为了这样的事，缓了脚步，恐怕有意无意，这事永远不会消停。”

往来等，也都是有旧例在先，甚至连缘由分寸都是清清楚楚记载在册，七娘可以随时查阅：在人上，就更少事了。